第31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安雲縣的夜晚比白日安靜得多。
街道兩旁的鋪子早已關門，只有幾家門簷下還掛著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
打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數著更漏裡的沙子。
周貴的馬車在縣衙旁邊的一條巷子裡停下。
他下了車，整了整衣裳，又摸了摸懷裡那塊銅牌，這才邁步朝前走去。
王昂的私宅不在縣衙裡，而在縣衙後面一條僻靜的巷子。
宅子不大，門臉也尋常，黑漆木門，銅環都生了綠鏽。
若不是門口守著兩個看起來像是護院的衙役，看著和周圍的民居也沒什麼兩樣。
周貴上前，兩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麼晚了，找誰？”
周貴堆起笑臉：“勞煩通報王大人一聲，白虎廟周貴求見。”
他從袖子裡摸出兩小塊碎銀子，塞到兩人手裡。
兩人低頭看了一眼，把銀子揣進袖子裡，面無表情地說：“等著。”
門開，左邊的人走進去。
然後門關上了。
周貴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夜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得他肥碩的身子微微發抖。
他搓了搓手，又把衣裳裹緊了些。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門重新開了。
“進來吧。”
周貴連忙跟上。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叢竹子，在月光下投下細細的影子。
穿過院子，衙役在一間亮著燈的書房門前停下，朝裡頭努了努嘴。
周貴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書房不大，四壁都是書架，擺滿了書。
一張花梨木的書案上堆著幾摞文書，旁邊一盞銅燈，火苗穩穩地跳動著。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
他約莫四十出頭，不胖不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儒袍，頭戴方巾，顴骨微高，下頜蓄著長鬚，梳理得整整齊齊。
王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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