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安雲縣。
縣衙後宅，書房。
王昂坐在花梨木的椅上，手裡端著一盞青瓷茶杯，茶湯碧綠，熱氣嫋嫋。
他低頭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眉頭微舒，似是品出了幾分滋味。
窗外日光正好，照在書案上那幅還沒寫完的字上，“上善若水”四個字，寫到“若”字時筆鋒頓了頓，墨跡稍重，他琢磨著要不要重寫一幅。
身前站著的，是他麾下的李管家。
李管家昨日就被他派去了白虎廟，說是去問問周貴那廝為何遲遲不來。
說好了三日，這都第五日了，連個影兒都沒有。
工期不等人，他王昂雖說是收了錢，但也不能白白耽誤工夫。
要不不收錢，要不收錢辦事。
收了錢，他自然會去做。
就像白虎廟那個香火神，所求的入朝廷香火一事。
他是真上表了。
但。
誰讓知府大人突然舉薦了一尊香火神呢？
只能延後明年了。
反正也不差這一年。
“怎麼樣了？”
王昂放下茶盞，語氣不緊不慢，“那周貴為何不來？若是誤了時辰，本縣不做事，那白虎也怪不了本官。”
李管家低著頭，面色凝重，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了片刻，才沉聲道：“稟報大人。”
“那，那白虎廟......沒了！”
王昂的動作僵住了。
他端茶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頓。
茶盞從掌中滑落，青瓷撞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響。
茶湯濺開，溼了他的袍角，幾片茶葉黏在靴面上，看著有幾分狼狽。
一旁伺候的丫鬟連忙蹲下來收拾碎片。
王昂沒有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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