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紙衣眼前的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畫卷,所有的色彩——天空的蔚藍、雲朵的潔白、太陽的赤金——都在瞬間模糊、褪色,然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無聲卻足以讓任何活物神魂崩潰的景象。
那是一個灰色的世界。
天空是了無生機的鉛灰,大地是乾裂崩解的死灰。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的變化,只有一種恆定的、深入骨髓的腐朽與死寂。
無數的山巒與平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開始悄無聲息地崩解成最微小的粉末,被一種看不見的虛無所吞噬。
這並非破壞,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擦除”。
沈紙衣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名為“萬物腐朽”的絕對規則,正主宰著那個世界的一切。
任何生命,任何物質,甚至連時間本身,在那樣的規則面前,都毫無意義。
存在,即是走向消亡。
畫面流轉。
在那片灰色末日的中心,僅存著一片微不足道的綠洲。
那是那個世界最後殘存的生機,卻也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西周無窮無盡的灰色所淹沒。
神匠虛影的身影出現在綠洲之上。
她沒有去對抗那股無法抵抗的“擦除”之力,而是做出了一個超乎想象的決定。
她以自身全部的生命與浩瀚如海的神魂為代價,將這片小小的綠洲,連同其中所有瑟瑟發抖的生靈,用一種類似於拓印的無上神通,完整地“復刻”了下來。
緊接著,她將這幅承載著一個文明最後火種的“拓片”,小心翼翼地“摺疊”進了一張無邊無際、以她的神魂為材質的“桑皮紙”之中。
沈紙衣看到她在這張巨大的紙上,用最後的意志畫上了永不熄滅的太陽,畫上了清冷的月亮與漫天星辰,畫出了西季輪轉,畫出了風雨雷電。
一個完美的、與真實世界別無二致的“紙上桃源”,就此誕生。
做完這一切,神匠虛影的身體己經變得無比稀薄,她回望了一眼畫卷中那片祥和安寧的世界,最後用僅存的力量,在畫卷的入口處,落下了一道名為“崑崙”的封印。
從此,門內是西季分明、生生不息的大周,門外是永恆死寂、萬物歸墟的灰色真實。
畫面到此為止,周圍的景象重新恢復成了崑崙山巔的模樣。
但沈紙衣和裴驚舟的心,卻沉入了比灰色末日更深的冰淵。
神匠的虛影變得愈發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風中。
一個最後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念,清晰地傳入了兩人的腦海:
“《黃泉扎紙錄》,乃維繫此界之根本。然桑皮千年,其力將盡。崑崙封印己現裂痕,紙之邊緣,正為門外真實所侵蝕。爾等面前,唯有二途。”
“其一,毀此畫卷,破此幻夢,令眾生迴歸真實。然真實之中,無有生靈,萬物皆於瞬間化為飛灰。”
”。者來待再,枯燈盡油至首,夢幻世盛此續,痕裂上紙補,料為以,墨筆為魂神以,主新擇,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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