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懷中甩出一張摺疊的油紙，指尖在紙面上一劃而過，嘴裡飛速念出兩個字。
“開！”
那張薄薄的油紙在她掌心驟然膨脹、硬化，瞬間撐開成一把首徑三尺的簡陋紙傘。
她將傘高高舉過兩人頭頂。
碎石如冰雹般砸落，敲擊在紙傘上，發出的卻不是紙張的悶響，而是一陣陣密集的、彷彿有無數根木頭在同時被生生折斷的“噼啪”聲。
紙傘的傘面劇烈震顫，邊緣己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就是現在！
裴驚舟反應極快，他攬住沈紙衣的腰，藉著紙傘爭取到的瞬息之機，合身向洞口翻滾出去。
兩人剛一滾出洞口，身後便傳來山崩地裂般的巨響，整個洞穴徹底塌陷，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裴大人！沈姑娘！”
急切的呼喊聲從一旁傳來，陳捕頭帶著幾個衙役從藏身的土坡後衝了過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們沒事就好！這……這動靜太嚇人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沈紙衣手中那份從陸景才身上找到的、染血的絹布名單上，“此乃逆黨罪證，下官先代為保管，以免遺失！”
他伸出手，就要來接。
一股極其細微的氣味，混雜在濃重的血腥與塵土味中，鑽入了沈紙衣的鼻腔。
是硫磺。
與那自盡密探身上、以及那未被完全觸發的火藥引信旁殘留的氣味，如出一轍。
沈紙衣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著陳捕頭那張關切備至的臉，握著名單的手腕故意一軟，彷彿力竭。
“哎呀。”
那份浸透了裴驚舟鮮血的名單，從她指間滑落。
陳捕頭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急切。
他幾乎是撲搶一般地俯身伸手，想要在名單落地前將它抓住。
就在他俯身的剎那，那份絹布名單在空中舒展開來。
沈紙衣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死死鎖在名單之上。
裴驚舟的血染透了名單中段，將幾個名字糊成了一片。
然而，就在那片血汙的最上沿，一個被鮮血勾勒出輪廓的名字，赫然在列。
那並非官職姓名，而是一個乳名。
一個她曾在宮中舊人口中，偶然聽聞過的，屬於當今異姓王，也就是裴驚舟生父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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