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了三聲悠長的鐘鳴，那是皇宴大典正式開始的訊號。
沉悶的聲響穿透厚重的殿門，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沈紙衣沒有再猶豫，指尖冰涼，猛地推開了身前的箱籠。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撲面而來的陰氣。
箱中之物被抬入太和殿時，甚至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那是一面巨大的建鼓，鼓身漆黑，鼓面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拼接而成的蠟黃色，在宮燈的照耀下，反射著油膏般的光澤。
鼓的周圍，還立著數十具與真人等高的紙人，個個面色慘白，眉眼空洞，身上卻穿著與宮中舞姬別無二致的華美繡服。
這番景象，與其說是獻藝，不如說是一場盛大的出殯。
百官席間泛起一陣細碎的議論，投向沈紙衣的目光充滿了審視與不屑。
她一身素白喪服般的衣衫，立在鼓前，那頭雪白的長髮在衣香鬢影、金碧輝煌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眼。
龍椅上的皇帝面無表情，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梁王則端著酒杯，唇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身旁的德妃，用繡帕掩著口鼻，眼中滿是厭惡。
沈紙衣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面鼓，和那些紙人。
她沒有走向建鼓，而是在原地緩緩抬起了雙手。
十指之上，不知何時己纏滿了近乎透明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每一個紙人的關節。
沒有樂聲響起。
整個大殿，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她動了。
她的指尖如在琴絃上跳躍，那些原本僵首的紙人，竟隨著她的動作，邁出了第一步。
那不是舞蹈。
那是一場笨拙、怪異、甚至有些可笑的模仿。
它們的動作僵硬，西肢不協，好幾次險些自己絆倒自己，每一步都踏在鼓面上，卻只發出“噗、噗”的沉悶聲響，像是踩在溼泥裡。
席間的嘲笑聲更響了。
梁王臉上的譏諷愈發濃重，他甚至側過頭，對德妃低語了一句什麼，引得德妃掩唇輕笑。
沈紙衣的目光掃過他們，漆黑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
她的指尖動作陡然加快，十指翻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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