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鈴蠱。
這是《黃泉扎紙錄》禁術篇中記載過的一種南疆邪術,以聲音為媒介,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懼,混淆五感,顛倒現實。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剎那,塔簷上的黑衣人動了。
他手腕一抖,三枚寸許長的白骨釘成品字形破空而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目標首指斗篷下沈紙衣的太陽穴。
裴驚舟正全力抵禦著禿鷲的輪番衝撞,根本沒料到對方還有如此陰毒的後手。
骨釘及體的瞬間,他只來得及做出本能反應,用護著沈紙衣的左臂猛地向上一抬。
噗!噗!噗!
三聲沉悶的入肉聲。
骨釘盡數沒入裴驚舟的小臂,傷口沒有流血,只是以釘孔為中心,皮膚迅速變成了一種死氣沉沉的灰黑色,並有向整個手臂蔓延的趨勢。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斗篷外傳來。
這聲屬於活人的痛哼,如同一柄利刃,瞬間刺穿了沈紙衣腦中由恐懼編織成的幻象。
她猛地一顫,眼前父親的屍身與裴驚舟受傷的背影重疊、撕裂。
劇痛能暫時壓制蠱蟲。
她不再猶豫,右手痙攣著從腰間摸出一柄裁紙的薄刃,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向自己左手指尖。
尖銳的刺痛傳來,一股鮮血湧出。
這股清晰而真實的痛感,像一盆冰水澆在沸騰的油鍋上,瞬間將她腦中的混亂與幻覺壓了下去。
她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走!”
她低喝一聲,不再試圖反擊,而是拽住裴驚舟受傷的手臂,猛地向後一扯,兩人順勢撞開了身後那扇虛掩的塔門,閃身躲了進去。
門後並非開闊的塔內空間,而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夾牆通道。
他們剛一進入,身後的木門便被禿鷲群撞得砰砰作響。
沈紙衣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急促地喘息著。
她下意識地想尋找支撐,手掌觸及的牆面卻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不是磚石的粗糙,也不是木板的溫潤。
那是一種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震動,彷彿牆壁本身是活的,正隨著某種固定的頻率在輕輕脈動。
她蹙眉凝神,側耳細聽。
從牆體內部,傳來無數細碎的、如同夏夜蟬鳴般的共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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