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殺機輕如毫毛,卻帶著鐵水的滾燙,幾乎要灼傷沈紙衣的後頸。
金不換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彷彿那瞬間的陰冷只是燭火的搖曳。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聲清脆,在死寂的雅間內格外刺耳。
“看來,尋常的彩頭,己經配不上沈掌櫃這通天的手段了。”
話音未落,兩名護衛從圍屏後拖出一個半人高的鐵籠。
籠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蜷縮成一團,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囚衣,手腳都鎖著纖細的鐵鏈。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被淚水和汙垢弄得花貓般的臉,眼神里是見慣了絕望的麻木。
“此女名如意,”金不換的聲音溫柔得像在介紹一件稀世珍寶,“乃是百年難遇的‘靈犀命格’,天生能感應地脈龍氣。贏了這一局,她,以及她背後那條關乎國運的龍脈線索,便歸贏家所有。”
空氣驟然繃緊。
龍脈,國運。
這兩個詞像兩座大山,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那三名輸光的商人更是面無人色,他們明白,自己剛剛輸掉的,恐怕不止是身家性命。
“金總管好大的手筆。”一個陰柔的聲音從鄰桌傳來。
沈紙衣的視線被引了過去。
說話的是個身著白衣的青年,面容俊美,神情卻帶著一股病態的倨傲。
他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腰間的佩刀制式,絕非尋常江湖人。
白衣青年施施然起身,走到桌邊,隨手從懷中摸出一物,扔在了桌上。
“叮”的一聲脆響,並非金玉之聲,而是鐵器落地的悶響。
那是一枚玄鐵打造的令牌,通體漆黑,正面用陽文刻著一個猙獰的“殺”字,背面則是一個清晰的兵部印璽。
令牌入桌,一股濃郁的血腥與鐵鏽味便瀰漫開來。
沈紙衣的眼瞳微縮,在她特殊的視野裡,這枚令牌上空盤旋著一道肉眼難辨的黑氣,那是由無數戰場亡魂的怨念與殺伐之氣凝結而成的實體。
“梁王府白驍,願以這枚玄鐵令,賭這位姑娘的‘靈犀命格’。”白衣青年,也就是白驍,目光輕蔑地掃過沈紙衣,彷彿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蘇老道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乾枯的手指掐了個訣,指向那枚玄鐵令。
“起!”
桌上的玄鐵令嗡然一震,盤旋其上的黑氣彷彿得了號令,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墨色兇獸,咆哮著朝聚寶盆中的紙漏斗撲去!
那股純粹的殺伐之力,遠比之前任何一件法器都要兇戾百倍。
沈紙衣感到自己與那紙漏斗之間的靈力聯絡,正被這股力量瘋狂地撕扯、壓制,漏斗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彷彿隨時都會被碾成齏粉。
金不換與蘇老道的臉上,同時露出了穩操勝券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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