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也同去。”蘇曼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她的目光穿過大堂,望向城西的方向,那裡面有她丈夫的血仇。
周遠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親自挑選了一隊精銳,一行人不再耽擱,快馬加鞭,首撲城西。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將清晨的寧靜徹底撕碎。
沈紙衣坐在馬上,任憑冷風拂面,腦中卻在飛速盤算。
林子謙最後展現出的力量與速度,絕非人力所能及,那更像是某種被邪術催發出的怪物。
廢棄墨坊位於城西最偏僻的角落,周圍早己沒了住戶,只剩下斷壁殘垣和瘋長的野草。
高聳的院牆將內裡的一切都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角傾頹的屋簷,像一隻蟄伏在陰影中的怪獸。
周遠翻身下馬,抬手示意眾人停步。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門上的銅環己經鏽跡斑斑,門縫裡塞滿了枯葉。
“破門!”他正要下令,一隻素白的手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蘇曼。
她搖了搖頭,指向院牆角落裡一棵歪斜得幾乎要貼到地面的老槐樹。
“不必。林子謙心性多疑,正門之後,必有陷阱。”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對林子謙性格的深刻洞察,“他曾與夫君戲言,若有急事相尋,可從此樹翻牆而入,最為便捷。”
兩人會意,立刻助跑幾步,踩著樹幹,身輕如燕地翻上了牆頭。
他們警惕地朝院內張望片刻,確認沒有埋伏後,才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跳了下去。
沈紙衣和周遠等人在牆外屏息等待。
就在兩人落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們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向下塌陷,一個足有半人多深的陷坑赫然出現,坑底密密麻麻地倒插著削尖的竹刺,每一根都泛著幽幽的暗光。
“小心!”牆頭上的衙役驚撥出聲。
好在跳下去的兩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早己提著一口氣。
在腳下懸空的一剎那,兩人腰腹同時發力,強行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陷坑的中心。
即便如此,其中一名衙役的小腿還是被坑邊的一根竹刺劃過。
“嘶——”他發出一聲悶哼,迅速跳到安全地帶,撕開褲腿檢視傷口。
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看著有些駭人。
但真正讓牆外眾人心頭一凜的,是傷口處流出的血液。
那血,起初還是鮮紅,可就在接觸到空氣的短短數息之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轉為一種不祥的漆黑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