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拖累。”
陸錦塵在心裡默唸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可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從紅旗大隊到鎮上，是一條十幾裡的土路，中間還要翻過一個山坳。沈御寧走慣了山路，揹著幾十斤重的“貨”都步履輕快。
可對陸錦塵來說，這簡直是酷刑。
他不敢走大路，怕被村裡早起的人看見，只能從路邊的林子裡穿行。
沒走出一里地，他就開始喘不上氣，肺裡像被火燎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
京城裡養出的身體，哪裡受過這種罪。
腳下的枯枝敗葉溼滑，他好幾次都差點滑倒。臉上。手上，很快就被橫生的樹枝劃出細小的血痕。
汗水順著額角淌下，浸溼了衣領，黏在身上，又冷又熱。
他遠遠綴在沈御寧身後。
不敢跟太近，又怕跟丟。
沈御寧的身影在晨霧中時隱時現。
每當他覺得自己快要跟不上時，總能看到她在一個拐角處稍作停留，像是在辨認方向，然後才繼續前行。
陸錦塵咬著牙，把湧到喉口的腥甜味嚥下，扶著樹幹拚命喘息，又埋頭追上去。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再堅持一下，就能到東山坳了。
我要親眼看著。
不能讓她一個人。
他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沈御寧，感官何其敏銳。
身後那個笨拙的。壓抑著喘息的。不時踩斷樹枝的聲音，從一開始就沒逃過她的耳朵。
她沒點破，也沒回頭。
只是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傻子。
她刻意放慢了腳步，還選了條相對平緩但更繞遠的路。
這樣一來，他能跟得輕鬆點。
二來，也能為埋伏在前面的“證人”爭取更多時間。
大約一個鐘頭後，太陽昇起，驅散了林間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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