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客廳裡，人到得很齊。
老爺子披著軍大衣坐在主位，柺杖橫在膝前，臉色還灰，背挺得很首。
陸建誠來得早，深灰中山裝扣到最上，進門後先看老爺子，又看向陸錦塵。
陸錦塵披著黑色大衣，白圍巾遮到下頜，手裡捧著沈御寧塞給他的熱水，半邊身子靠在沈御寧身側。
沈御寧站在他身後，深藍棉衣束得利落，長辮垂在肩側，目光從大房來人臉上掃過。
周嵐沒回來。
馮雅芝還在保衛處說明情況。
陸建誠身邊只帶了一個年輕男人，手裡抱著公文包，進門後一首低著頭。
老爺子敲了敲柺杖。
“人到齊了，談分家。”
陸建誠臉色沉下去。
“爸，周嵐還沒回來，雅芝也沒回來，這時候談分家，外頭會怎麼議論陸家？”
陸錦塵輕咳兩聲，往沈御寧手臂上一靠。
“大伯放心，外頭現在忙著議論大伯母挪公家物資，分家這點事，排不上第一。”
陸建誠看向他。
“小塵，你非要把話講得這麼難聽？”
“我也想講好聽點。”
陸錦塵抬眼，臉上病氣很重，話卻扎得準。
“可大伯母做的事太難看，我不好替她粉飾。”
陸錦川低頭翻資料夾，嘴角壓了壓。
陸錦峰站在窗邊，軍裝整齊，目光落在陸建誠身上，沒有退讓。
老爺子看向陸建誠。
“這些年，我身體撐得住，家裡賬讓你們大房代管了一部分。我給過你體面。”
陸建誠攥了攥手。
“爸，大房管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老爺子抬眼。
“苦勞拿來堵藥碗，還是拿來堵後勤倉庫？”
陸建誠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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