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塵這一寫，就寫了兩個通宵。
頭一晚，他把歷年賬目和工分冊子翻了大半。
第二天又拉著王會計去了倉庫、地頭和知青點。
回來時鞋底全是泥，坐下後卻沒有喊累。
沈御寧把搪瓷缸推到他手邊。
“先喝水。”
陸錦塵拿起來喝了兩口，又把紙頁壓平。
“媳婦，我得趁腦子清醒，把事捋平。”
沈御寧站在桌邊。
看他把三年的收成、借糧、修屋、冬儲重新分項，眉心一首沒松。
“你這是替趙建國幹活。”
陸錦塵筆尖停了停。
“也算。”
“可我不是白乾。紅旗大隊是你待過的地方，也是我下過鄉的地方。我要把這份材料寫得體面。”
王會計原本還坐得住。
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牆邊的馬成低著頭，忽然笑了一下。
“陸知青說得輕巧。大隊裡的事，不是坐在屋裡寫幾頁紙就能辦成的。”
屋裡一靜。
趙建國抬頭。
“馬成，你什麼意思？”
馬成忙擺手。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公社那邊問起來，咱們答不上。陸知青畢竟剛回來。”
陸錦塵沒惱。
他把手邊一本舊賬推到桌中間，點了點其中一行。
“那我先問你。去年二小隊借走的柴火，賬上寫八十六捆，倉庫出庫本上寫九十六捆。多出的十捆去哪了？”
馬成臉色變了。
陸錦塵又翻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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