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夜校屋裡點著煤油燈。
桌凳坐得稀疏，往常能擠滿半間屋的人，今日只來了不到一半。
前排坐著王會計，小石頭趴在桌上，幾個婦女把手揣在袖筒裡。
陸錦塵站在黑板前，手裡拿著從京城帶回來的教材本。
“今天講算術，算工分，算口糧。”
底下有人抬頭。
陸錦塵在黑板上寫下三行數。
“一個人一天八個工分，幹二十天，多少工分？”
小石頭搶先舉手。
“一百六！”
“對。”
陸錦塵在旁邊寫下答案。
“再換一個，一家西口，一個月口糧按人頭分，粗糧細糧各佔多少，怎麼算才不吃虧？”
這話一齣，屋裡人都坐首了些。
王嬸把手從袖筒裡抽出來。
“這個得學，分糧時聽別人念數，我腦子都轉不過來。”
陸錦塵拿起粉筆。
“今晚教這個，學會以後，誰家分了多少，自己心裡有賬。”
他講得慢，把算盤珠子撥給眾人看，又拿紅旗大隊去年的分糧記錄舉例。
幾筆下來，原本打瞌睡的老漢都伸長了脖子。
“原來這麼算。”
“那我家去年是不是少記了兩天？”
王會計立刻抬頭。
“明兒拿工分本來，我給你核。”
陸錦塵沒有急著往深處講。
每算完一題，都讓底下人自己撥算盤，錯了也不急，只把步驟拆開再來。
沈御寧坐在靠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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