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寧坐在車廂外側。
把靠窗的位置讓給陸錦塵。
擋住過道來人，也看住行李架上的包裹。
陸錦塵腿上攤著筆記本。
鋼筆在紙上寫寫停停。
第一頁寫著夜校。
識字班擴到三組。
老年組不求快，先教常用字。
青年組加算術，王會計帶記賬組。
趙建國負責動員各家輪流點燈供柴。
第二頁寫著大隊副業。
冬天閒人多。
可以試著修農具、編筐、曬乾菜、養兔。
等春耕前把能換錢換票的東西先摸一遍。
第三頁寫著公社報表。
紅旗大隊賬目要重新建冊。
東風大隊虛報產量那條線不能放。
孫富貴經手的簽名缺口要拿回公社複核。
趙強的動向也得問清楚。
沈御寧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在山上撿到陸錦塵時。
他抱著她腿，眼角淚痣帶著委屈。
張口就是蟲子可怕，閉口就是幹不了活。
如今這個人坐在火車上。
認真規劃一個大隊的夜校、賬冊和副業。
肩背仍舊清瘦，眼神卻比從前穩太多。
陸錦塵察覺到她的視線，側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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