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剛結束，地頭還沒徹底閒下來，東風大隊的舉報就壓到了紅旗大隊頭上。
趙建國把公社通知拍在大隊部桌上，臉色沉得很。
“他們說咱們偷採公共資源，竹林、藥材山都算到他們嘴裡了。”
王會計氣得首推眼鏡。
“竹林明明是咱們這邊管了好幾年，藥材也是御寧帶人找的，東風大隊眼紅就告狀？”
陸錦塵坐在桌邊，翻出一隻舊檔案袋。
他今日穿著深色棉襖，領口扣得齊整，臉色清瘦，眼神卻穩，手邊的筆和本子擺得規規矩矩。
“孫富貴挑這個時候告狀，算準了春耕後大家累，想讓咱們亂。”
沈御寧靠在門邊，袖口束緊，神色平靜。
“他想要山。”
“山裡有竹，有藥，有後續副業。”
陸錦塵抽出幾份發黃檔案。
“趙叔，五八年公社化時的山地劃分檔案還在嗎？”
趙建國立刻從櫃裡翻找。
“在，老東西誰都嫌佔地方，我沒捨得扔。”
“好。”
半個時辰後，桌上攤滿了檔案。
土地劃分檔案、大隊歷史記錄、歷年護林巡查表和竹林砍伐審批舊條，邊角都舊了，章卻還看得清。
陸錦塵一頁頁歸類。
“竹林這塊穩，藥材山谷麻煩些。”
王會計湊過去。
“咋麻煩？”
“山谷在兩個大隊交界處，舊檔案只寫山脊以西歸紅旗，山脊以東歸東風，谷底沒細標。”
趙建國罵了一句。
“孫富貴就盯著這點縫。”
沈御寧把一卷圖放到桌上。
“採藥路線圖。”
那是她帶採藥隊時畫的，山脊、溪溝、石坡、藥點都標得清楚，每次採挖日期和人數也由陸錦塵補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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