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往後走，紅旗大隊難得過上了幾天安生日子。
沒有調查組，沒有東風大隊堵門，沒有縣裡來的帽子，也沒有半夜跑去燻房點火的蠢貨。
小院清晨有雞叫。
陸錦塵比沈御寧先醒，披著衣裳下炕，動作放得很輕，他先摸了摸灶臺邊的柴，又試了水缸裡的水溫，才挽起袖子淘米。
以前他煮粥，總要麼糊底，要麼稀得照人影。
今日鍋蓋掀開時，米香穩穩冒出來，粥面軟稠，灶火也壓得正好。
沈御寧從屋裡出來，長髮還沒束緊，舊布衣外搭著薄棉褂，眼神清明，顯然早就醒了。
陸錦塵立刻把勺子放好，“你再晚出來半刻，我就能把飯端上桌。”
“粥沒糊？”
“沒有。”
“鹹菜呢？”
他把小碟往前推，鹹菜切得細細齊齊，“我練過。”
沈御寧夾了一筷子嚐了嚐，“能吃。”
“只有能吃？”
“比上回強。”
陸錦塵低頭笑，“那我再練兩天，爭取讓你誇一句好吃。”
早飯很簡單，粥，鹹菜，半碟炒雞蛋，還有兩個窩頭。
陸錦塵把白麵饅頭留給沈御寧，沈御寧看都沒看，首接掰了一半塞回他碗裡。
“你吃。”
“我吃窩頭也行。”
“你胃弱。”
“你幹活多。”
兩人對看半晌，最後一人半個饅頭，誰也沒佔便宜。
飯後，沈御寧去餵雞澆菜。
雞舍裡母雞擠著咯咯叫，她一進門，幾隻最肥的母雞立刻往後躲，彷彿知道這個女人一手能把它們拎起來稱重。
菜地裡的青苗長得齊，沈御寧彎腰拔草，順手摸了摸泥土，空間菜籽混進去後，地力比旁人家好得多，可她這回控制得謹慎，看上去只像照料得勤。
陸錦塵端著木盆出來洗碗，站在簷下看她。
“沈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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