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寧懷孕後，陸錦塵把自己的日程排成了一頁紙，密得像賬本。
五點去試驗田，六點半到種子基地，七點半回小院做早飯，八點去調解室，十點查編織組、燻房和小賣部賬目，中午回家做飯，順路給沈御寧帶農技服務站的登記表；下午繼續調解室，三點去服務站幫她抄記錄，五點去養雞場，六點回家燒火做飯，晚上再把當天材料一項項歸攏。
趙強第一回看見那張表，臉都僵了。
“錦塵哥，你這是把自己當牲口排啊。”
陸錦塵把表摺好塞進資料夾，“牲口沒我會寫報告。”
“這話聽著挺驕傲。”
“你有意見？”
“沒有，我哪敢。”
天還沒全亮，陸錦塵己經站在試驗田邊。
他今日穿灰藍舊外套，衣領釦得整整齊齊，褲腳扎得利落，手裡拿著尺子和記錄夾，腳邊沾了點泥，站姿還是一貫的端正。
老許頭在田埂另一頭招手，“陸老師，東邊水溝俺看過了，沒堵。”
陸錦塵蹲下查麥苗根部，“二號壟病葉拔了嗎？”
“拔了，按沈技術員交代，埋到溝外頭。”
“別讓雞啄到，回頭趙強路過，讓他再看一遍。”
“記著。”
六點半，他到後山南坡。
種子基地的草簾還掛著夜露，趙強己經在棚邊等著，手裡拎著半桶水。
“錦塵哥，一區出苗整齊，三區有兩處淺苗，我沒敢亂動。”
陸錦塵把草簾掀起半邊，彎腰量了量深度，“沈御寧講過，淺苗先補土，別拔。”
“我知道，怕我手重，等你來。”
“你現在倒學會穩了。”
“沈姐懷孕，我要是還毛手毛腳，她能坐著罵我一天。”
陸錦塵在記錄上寫下處理意見，“她罵你，說明你還有救。”
趙強咂了咂嘴，“你們夫妻夸人都費耳朵。”
七點半，陸錦塵趕回小院。
沈御寧己經坐在桌邊，面前放著昨晚整理好的領種協議，聽見門響，頭也沒抬。
“回來晚了六分鐘。”
陸錦塵洗手，系圍裙，“路上被老許頭攔住，問尿素什麼時候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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