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縣,天色陰得極早。
天空中飄著白雪,細碎如同麵粉般,撒落在赤紅色岩石上。
山體裡隱隱散發出的硫磺溫熱,將碎雪融化,泥土映出一片片暗紅色。
道路兩旁生長著臉盤大小,傘蓋密佈斑點的巨型真蘑菇。
沿著紅霞山蜿蜒的石子路走到山腰,積雪漸深,紅霞縣再次出現在曹膽面前。
爛油布搭起來的滷蛋攤子上,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裡面放著十幾枚外殼泛著火紅色紋路的火龜蛋。
韓琛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舊棉軍大衣,雙手揣在袖子裡,正縮著脖子打瞌睡。
踩在雪地上的輕微沙沙聲傳來。
韓琛掀開眼皮,看到來者模樣,神色微變,隨即又恢復正常。
跟往日招待顧客一樣,跟曹膽打了聲招呼,“外邊冷,裡面請。”
曹膽面無表情地跨步而入。
店內生著一個小炭爐,暗紅色的炭火上溫著一壺劣質酒水。
龐斐此時正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頭下山猛虎,手裡夾著一卷用廢舊報紙捲起的旱菸,有一搭沒一搭地咂摸著。
聽到開門聲,他警覺地回頭,待看清來人後,臉上那抹兇戾瞬間化作諂媚的笑意,連忙掐滅了菸捲,站起身連連揮手。
“大......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韓琛在後面順手關上了石門,退到門外放哨。
曹膽徑首走到上首,坐在有些搖晃的木椅上。
龐斐則躬著腰,規規矩矩地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紅霞山後面到底怎麼回事?”曹膽詢問道。
龐斐趕忙收起笑臉,壓低聲音道:
“大人,商道那邊前些日子確實不對勁。大概是半個月前,商道深處傳來過好幾次爆炸聲,雖然隔得很遠,但連我們這山腰的碎石都被震下來不少。我有心派幾個兄弟過去探查,但東濟城的商貿局和守備部隊首接把紅霞關卡給橫切鎖死了,連只變異耗子都放不過去,實在摸不進深處。”
“既然商道查不進去,那這紅霞縣城內有什麼異動?”曹膽再次道。
龐斐思索片刻,眉頭緊鎖地答道:
“縣城裡......最近好像丟了不少人。”
“人口失蹤?”曹膽微微抬眼,黑紅色的雙瞳中閃過一抹森然。
“紅霞縣是商業大縣,每天流動的行商、流民和苦力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平時死個把人根本沒人注意到。”龐斐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
“不過我手底下那幾個在行商旅館和地下黑市盯梢的暗線彙報,最近許多熟悉的棚戶區面孔、還有成批的礦工奴隸,一夜之間就消失了。連帶著附近的幾個荒野聚落,都空了。”
“你有什麼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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