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檢查著張起靈的身體，等到神識穿過皮肉，看到筋膜內臟與淙淙流動的血液，他知道他完了，他再也無法正視張起靈，甚至還有其他人了。
從此以後，任張起靈如何被人誇作雪山神明，在謝瑜眼裡，他都是一塊生肉的樣子。
既然己經檢查完，謝瑜給他補上了張病妝符就到一邊琢磨去了，他對治療方案有了些思路。
健康符最方便的地方就在於，只要有治癒的希望，它就能在靈氣輔助下將機率提高為百分百。
其實哪怕聚靈符和回春符不太對症，但是前者在慢慢喚醒他的築基體質，後者用得多了，也將他的情況改善了些。
哪怕張起靈離開謝家的調養條件，獨自行走世間數年，這次還失憶了，他的情況也比謝瑜第一次給他檢查身體時要好得多。
謝瑜離開營地，遠遠找了個平整的地方，擺開符紙與筆墨就開始構思起針對張起靈的健康符。
造血功能、止血功能、脆弱的血管、以及各處舊傷，都需要對應的治療。
謝瑜也沒想著一張符籙就全部治好，邊思考邊繪製，兩個小時過去，大概畫了有七八張，都是針對舊傷的。
張起靈身上有擦傷，若是先治療其他的，把擦傷給治好了，之後瞞不過去，怕是又得擦傷一次，再遭一回罪了。
見時間快到了，他回去找到張起靈，將這些符籙一一給他貼上。
張起靈本來還以為貼的是病妝符，結果身上越來越輕鬆，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終於能夠暢快呼吸一般。
本來沒覺得虛弱寒冷的身體，再次回憶起之前種種，竟一陣陣後怕，對比現在充滿活力的樣子，彷彿之前是死過一次一般。
他還沒體驗過自己當下的身體素質，也不記得自己全盛時期是什麼樣子，只是他可以肯定，他全盛時期的狀態也不如現在好。
因為他隱隱感覺自己小時候恐怕沒有什麼好的遭遇，從幼小的年紀長到成人，他不可能一點傷都不受，所謂的全盛時期，必然也帶著一身暗傷。
他用強大的自制力壓下了想要立刻宣洩一番的衝動，但看著謝瑜剛剛所在的方位，眼底情緒複雜難言，最後穩定在感激與信賴上。
重獲新生的感覺帶來了莫大的震撼，有種溫暖又陌生的情緒籠罩著他。
他是被庇護了嗎？
意識到這一點，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整個人都好累好疲憊，好想就這麼好好睡一覺。
最好能跟老師倚靠在一起，這樣醒來後還能再見到這位強大又默默關愛著他的師長。
他是第一次被庇護在老師羽翼下嗎？這種感覺怎麼會這麼陌生？
不過也是，就老師這總愛捉弄他的性格，還死得這麼早，恐怕之後的路都是他一個人走的。
他心裡有些酸澀委屈，為老師拋下他一個人。
‘你怎麼可以死得這麼早呢？’
為什麼現在才來找他呢？
心裡閃過一句埋怨後，便立刻開始為他開脫：是之前被困在哪裡了嗎？是過早夭折以至於魂魄很虛弱嗎？是現在才有行動能力嗎？
他彷彿記起了什麼，昏暗的地下古城、層層淤泥與蟲子、傷痕累累仍在被放血的孩子們……
老師就在那些孩子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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