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的身體，下意識地站得更直了一些，他的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崇拜的光芒。
“主公......不，秦尚公子，他才是朔方城真正的核心。”
“臣在那裡，沒有看到一個神仙，沒有看到一個呼風喚雨的妖人。臣只看到了一個......一個天生的帝王。”
“他坐在王座上，從容不迫地處理著所有事務。他知人善任，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最合適的人去做。他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智慧，也有著讓所有人為之信服的胸襟和氣魄。”
“他沒有稱帝，甚至沒有立國號，他將那座大殿命名為‘承天殿’，意為順天承運。他告訴所有人，他們的敵人遍佈天下，他們必須猥瑣發育，積蓄力量。”
“陛下......”房玄齡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得了些機緣的幸運兒，也不是一個擁兵自重的反賊。”
“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正在冉冉升起的，擁有著無限潛力的......全新帝國！”
“而它的君主，就是那個被我們所有人，都看走了眼的，翼國公之子，秦尚！”
一番話說完，整個帥帳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悔恨。忌憚。憤怒的蒼白。
他以為秦尚只是得到了一件神器。
他以為只要自己放下身段，許以高官厚祿，就能將這個迷途的麒麟兒拉回來。
可現在，房玄齡的報告，像一盆冰水，將他所有的幻想都澆滅了。
這不是招攬，這是......國戰！
秦尚已經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勢力的領袖，一個新興帝國的雛形！
他所擁有的，不僅僅是神兵，他還有一整套治國理政的頂級人才班子，有遠超時代的生產力，有戰無不勝的無敵之師！
這還怎麼打？
拿什麼去打？
“噗通！”
一聲悶響，打斷了李世民的思緒。
他轉頭看去，只見秦瓊，那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此刻竟然雙膝跪地，虎目含淚，面朝自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沙啞而痛苦。
驕傲！
無與倫比的驕傲！
他的兒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做下了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李世民的為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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