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極殿塌了，天子瘋了長安城，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沖天的煙塵，如同厚重的鉛雲，籠罩在皇城之上。那座象徵著大唐至高無上權力的太極殿，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斷壁殘垣。無數宮人。禁軍在廢墟周圍奔走呼號，驚恐萬狀，卻又不敢靠近。
而在不遠處，李世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沾滿了塵土，頭上的冕旒早已歪斜，狼狽得像個逃難的災民。他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那片廢墟，眼神里混雜著極致的恐懼。無邊的憤怒，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
“陛下！陛下！您龍體無恙否？”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們也是一身的塵土，官帽都跑丟了，髮髻散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宰相的從容與威嚴。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們，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和爆炸前那詭異的“滴答”聲。
那是什麼東西？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秦尚......是秦尚！
他竟然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無視皇宮的層層守衛，無視千山萬水的距離，直接將東西送到了自己的龍案上！
今天送來的是丹藥，是檄文，是一顆會爆炸的鐵球......那明天呢？明天他會不會直接送一把刀，插進自己的心臟？
一想到這裡，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李世民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哪怕是當年玄武門之變，面對兄弟的刀劍，他都沒有如此害怕過。因為那時候的敵人是人，是能看見。能觸控。能用計謀和武力去戰勝的。
可現在，他的敵人，秦尚，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是神仙的手段！是妖魔的法術！
“陛下，眼下......眼下該如何是好？”房玄齡聲音發顫，看著那片廢墟，心都在滴血。太極殿，是大唐的臉面，是皇權的象徵。如今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炸塌了一半，這要是傳出去，大唐的威嚴何在？天子的顏面何存？
“如何是好？”李世民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房玄齡，像是要吃人一般，“你問朕如何是好？！”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揪住房玄齡的衣領，狀若瘋魔地咆哮道：“朕的太極殿！朕的臉面！全都被那個逆子給毀了！你現在問朕如何是好？！”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長孫無忌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拉住李世民，“當務之急，是封鎖訊息，穩定人心！萬不可讓此事外傳，動搖國本啊！”
“封鎖訊息？”李世民一把推開房玄齡，指著長安城的四面八方，狂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麼大的動靜，你以為能封鎖得住嗎？現在全長安的百姓，不，全天下的諸侯，恐怕都已經知道了！朕，李世民，被人堵在自己的皇宮裡，把議事的大殿都給炸了！朕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笑聲淒厲而悲憤，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他李世民，自詡天可汗，威加四海，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秦尚！秦瓊！好一對父子！好一個翼國公！”李世民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朕待你們秦家不薄，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他胸中的怒火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什麼國本，什麼人心，他只想報復！用最殘酷，最血腥的方式報復！
“來人！來人！”李世民對著周圍的禁軍嘶吼道。
“在！”百騎司統領和一眾禁軍將領連滾帶爬地跪了一地。
“給朕傳旨！”李世民的聲音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著百騎司。金吾衛。刑部天牢，即刻出動！給朕包圍翼國公府！將秦瓊，給朕拿下，打入天牢！”
“什麼？”長孫無忌和房玄齡臉色大變，齊齊驚撥出聲。
“陛下，萬萬不可啊！”長孫無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陛下，秦尚此舉，就是要激怒您，逼您對翼國公下手啊！您若是真的動了秦瓊，那便是父子反目，君臣決裂，就真的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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