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外頭候著。”
“叫他進來。”
崔文升進了翊坤宮正殿，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磚面。
“藥的事辦得怎麼樣了？”鄭貴妃的聲音像淬了毒。
“回娘娘，太子前幾日還病著，這兩天突然好了……奴婢懷疑藥量不夠——”
“不夠就加！”鄭貴妃一腳踢翻了面前的腳踏，“查賬的事你聽說了嗎？針工局、御藥房都在查！你那些藥材進出的賬目，扛得住嗎？！”
崔文升的臉瞬間煞白。
他從御藥房弄出來的大黃、牽牛子、巴豆、芒硝，走的全是暗賬。如果陳矩真要逐一核查藥材庫存……
“娘娘，要不要……讓張差那邊動快一些？”崔文升試探著問。
鄭貴妃的眼皮跳了一下。
張差，她本來是準備讓他去嚇唬嚇唬太子的。
原本打算等慢性毒藥把太子耗到半死不活的時候，再讓張差上去收尾。一個“瘋子”闖進慈慶宮，打死一個病入膏肓的太子，外人怎麼查都查不到翊坤宮頭上。
但現在太子突然好了。藥不管用了。查賬又燒到了自己門前。
如果再拖下去，她的處境只會更被動。
“不急。”鄭貴妃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翻湧的殺意。
她不是蠢人。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來。查賬的風頭正緊，陳矩的人到處轉悠。這時候動張差，萬一被巡查的太監撞見，整條線全斷。
“查賬這事……我去找皇上。”鄭貴妃的指甲在桌面上劃出一道白痕，“你先把御藥房的爛賬想辦法抹平。至於張差——讓他安分幾天。等這陣風過去。”
崔文升磕頭退出。
鄭貴妃坐在空蕩蕩的正殿裡，望著窗外發呆。
她忽然想到一個很不舒服的感覺——這幾個月以來，每一件事的走向，最終都對太子有利。
苦肉計，太子贏了名聲。
御藥房被撬，太子拿到了藥。
內帑撥銀，太子搭上了司禮監。
現在查賬，太子乾乾淨淨，火燒的全是她的人。
巧合？
鄭貴妃搖了搖頭。她沒有像萬曆那樣想起張居正的棋語。她只是本能地覺得——那個窮鬼，不一樣了。
……
慈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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