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朱常洛的視線往回收，越過整個北首隸，落在京城。
目光落在京城西北角一個用淡墨標註的小方塊上。
那個方塊旁邊寫著兩個字。
京營。
朱常洛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
然後目光移開了。
移到了京城東南方向，一片空白處。
那裡什麼標註都沒有。因為那個地方在大明的權力版圖上己經消失了將近一百年。
詹事府。
那是東宮屬官系統的行政所在，是太子辦事處。洪武年間設立時編制齊全，從詹事到少詹事再到左右春坊，一套班子足以與內閣抗衡。但自英宗之後，歷代太子都不受重視。詹事府的編制一縮再縮，到了萬曆朝只剩幾個掛名虛銜的閒官，連辦公的院子都荒了。
一個廢棄百年的空院子。
朱常洛拿起硃筆，在輿圖上京城東南那片空白處，重重畫了個圈。
“王安。”
“奴婢在。”
“明天讓孫承宗來見我。”
朱常洛將硃筆擱下，指尖壓在那個圈上。
“告訴他，帶上大明會典裡關於詹事府的全部舊檔。”
王安愣了一瞬，隨即低頭領命。
駱思恭站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些疑惑。詹事府是個荒草比人高的破院子，太子要那地方幹什麼。
朱常洛沒解釋。朱常洛將輿圖捲起來，將錦衣衛暗哨名錄和遼東急報並排壓在鎮紙下。
這兩份文書並排放在一起。
要解決當下的困局，缺的實權就在那座落滿灰塵的空院子裡。
“駱大人回去吧。”朱常洛端起茶碗，語氣恢復了日常的平淡，“遼東的暗哨三天之內全部啟用。”
駱思恭磕頭告退。
駱思恭彎腰鑽出角門時，冷風灌了一脖子。駱思恭回頭看了一眼慈慶宮的屋簷。
偏殿的燈還亮著。那個穿補丁衣裳的太子爺，還在翻東西。
駱思恭裹緊粗布袍子，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偏殿內，朱常洛將急報重新展開。朱常洛用指甲在熊廷弼那句三十日內下面掐了一道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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