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趙興邦咬福王的虧空，一邊是楊漣搶京營的兵權。
兩邊同時炸，朝堂上的聲浪一浪蓋過一浪，吵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他又看了一眼太子。
朱常洛依然一動不動，站在最前頭，沒有回頭看任何人，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但趙興邦三天前還是個差點死了的廢物，今天就變成了咬人的瘋狗。
楊漣的三十道摺子，內容齊整、資料詳實、火力精準，顯然是提前排練好的。
萬曆閉上眼睛。
他想起三天前金鑾殿上的畫面——駱思恭帶活人上殿，李汝華捧真賬本上殿，看庫主事當庭翻供。
每一刀都不是太子親手遞的，但每一刀都精準得像量過尺寸。
今天又是這樣。
趙興邦和楊漣在前面衝鋒，太子在後面一聲不吭。
他看穿了。
太子要京營。
遼東危急是真的，但太子借遼東的由頭搶京營兵權也是真的。
趙興邦咬福王是攪渾水，轉移他的注意力。楊漣才是真刀子——三十道摺子，刀刀衝著京營去。
萬曆的嘴角動了一下。
年輕人。套路跟上次一模一樣。金殿雙殺那次沉得住氣，這回碰了硬骨頭，手法就開始重複了。
搶京營？做你的春秋大夢。
“都給朕閉嘴。”
萬曆沒有大喊，聲音不高，但金殿裡瞬間安靜了。三十年的皇帝威壓，一句話就能把滿朝文武的嘴縫上。
“趙興邦的摺子留中。福王的賬，著戶部慢慢核查，不急。”
趙興邦張了張嘴，乖乖退回班列。
萬曆的目光轉向楊漣。
“京營的事，朕自有安排。遼東有兵部和內閣操心，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楊漣還跪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爭辯。
“退下。”
兩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楊漣咬著牙磕了個頭，站起來退回班列。退的時候腳步很重，不服氣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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