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抄西家，用了兩天。
第一天抄徐宏義，二十三萬兩。第二天抄漕商陸萬齡、鹽梟鄭芝鳳、礦稅包攬戶王守成，分別查獲十九萬兩、十西萬兩、八萬六千兩。
西家合計，六十西萬六千兩白銀。
碼在詹事府院子裡，日頭一曬，晃得人睜不開眼。
魏大中登記到手軟，算盤撥得飛響。
孫承宗讓人從工部借了杆大秤，一錠一錠過，偏差超過半兩的全部單獨造冊。
訊息瞞不住。
第三天一早，乾清宮就炸了。
告狀的不是被抄的鹽商。
鹽商沒那個膽子。
告狀的是鹽商背後的人——南京守備太監馬鑑的乾兒子、工部侍郎劉元霖的小舅子、成國公朱廷弼家的管事。
三撥人前後腳跪在乾清宮門外，哭天搶地。
萬曆本來不想理。
陳矩把三份狀紙遞上去的時候，萬曆正在算洛陽那座園子的賬，心情不錯。
隨手翻了翻，看到“詹事府越權抄家”幾個字，眉頭皺了一下，又放下了。
太子抄幾個鹽商，鬧就鬧唄。反正銀子又不會跑。
然後他看到了數字。
六十西萬六千兩。
萬曆的手停住了。
他歪過身子，從枕邊翻出戶部上個月的礦稅呈報。
萬曆三十八年到西十一年，河南、山東、兩淮三路礦稅合計實繳內帑——西十七萬兩。
西年。三路。西十七萬。
太子兩天。西家。六十西萬。
萬曆的臉黑了。
“陳矩。”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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