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指令傳到北京後,需要一個人接收、分拆、分發給六個派系的棋子,安排遞交順序,確保兩個時辰內全部到位。
京城有一個執行人。
兵科給事中馬鳴世沒有參與聯名。
沈令譽倒臺後,聯名者六個跪了兩個跑了。二十三道彈章的遞交者人人心驚膽戰。
唯獨馬鳴世——三天正常坐班,一字不發,不跑不叫不寫自陳疏。
幹活的人不上桌。
朱常洛在馬鳴世名字旁畫了一個圈。
“他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薊鎮關防記錄。”
王安後脊發涼
薊鎮關防一式三份,分存薊鎮、兵部、五軍都督府。兵科給事中有權稽查兵部公文。
馬鳴世只要翻開兵部架閣庫萬曆西十二年西月的存檔,就能看到那行字——“錦衣衛令牌車隊三十輛,北上過關,不查驗。”
三十輛大車,十五萬兩白銀,繞開六部,以錦衣衛名義私運國帑。
按大明律,皇太子未經聖旨私調銀兩輸送邊鎮,等同交通邊將圖謀不軌——輕則廢儲,重則賜死。
“但他還沒交出去。”
朱常洛語氣平淡。
“他在等萬曆被二十三道彈章磨煩了,親口問,然後萬曆點名他來查。查出薊鎮關防記錄——奉旨揭發,一刀封喉。”
這套路是太子教天下人的。馬鳴世學得很快。
王安聲音發顫:“殿下,先下手——”
“不急。他沒動,說明還在等洛陽指令。時機不是他定的,得福王說了算。”
朱常洛翻開假臺賬空白頁,提筆寫下一行字:
“薊鎮關防·萬曆西十二年西月·錦衣衛車隊過關記錄——己調閱。”
王安倒吸一口氣。
這行字放進庫房,蔣仕魯或啞巴張看到,訊息傳進馬鳴世耳朵——太子己經發現了薊鎮的痕跡。
一個正在銷燬證據的人最怕什麼?怕證據被別人搶先拿走。
馬鳴世一慌,就會提前動手,不等洛陽指令,自己衝進兵部架閣庫搶那份關防記錄。
而他衝進去的那一刻,駱思恭的人就在架閣庫裡等著。
誰翻了那頁紙,誰就是福王在京城的手。
人贓俱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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