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思恭的人動手了。
遼東至蒙古邊境，阿勒楚喀控制的三處貿易站，同一刻，被錦衣衛暗哨踹了門。
行動名義寫得規規矩矩——
“奉兵部令核查邊境互市貿易憑證”。
駱思恭從京城發來的公文上蓋著兵部武選司半截官印。
格式正規，措辭老練，任何地方官拿到手裡翻三遍都挑不出毛病。
——這枚印信的來路，是朱常洛出京前留下的那份空白調令。
同源印信，一紙多用。
用上了。
三處貿易站被查封的訊息，由柳條經獵道傳回撫順。
傳到帥帳的時候，朱常洛正讓老韓替他換腿上的藥。
朱常洛看柳條遞上來的三份清單。
阿勒楚喀北站：搜出糧食交易賬簿十七冊。其中六冊，賣方一欄全部標註“遼陽官倉”，買方寫的是蒙古部落名稱。
但實際收貨地址不對。
柳條蹲在帥案前，指著清單上用炭筆圈出來的一行字：
“屬下核驗過運輸路線。賬面上寫的終點是蒙古哈喇慎部，但實際走的方向——偏東南西十里。”
偏東南西十里，就是建州轄區。
糧食從遼陽官倉出發，掛著蒙古互市的皮子，最終流進了努爾哈赤的倉庫。
這是用大明的軍糧喂大明的敵人，絕非普通走私。
朱常洛翻到第二份。
阿勒楚喀東站：鐵器交易記錄。五百斤生鐵，標註“散賣蒙古各旗”。
五百斤。
朱常洛的手指在這個數字上停了一息。
他記得這個數字。
第一次看見它，是在高莊驛。
孫鐵柱藏了五年的那份《撫順衛實到軍士花名冊》副本里，夾著一張油紙條，上面寫著李如楨向建州倒賣生鐵的數量——就是五百斤。
周大牛被叫進帥帳，讓他辨認運輸路線。
周大牛在清河堡駐防三年，對那一帶的山路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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