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忠文書是騎快馬送出去的。
遼陽總兵府的文書官連夜抄了二十五份，蓋上李如楨的總兵大印，分裝竹筒，由十二名親兵兩人一組，六條路同時出發。
文書措辭是李如楨親自擬的。
“各衛所將領於三日內親赴遼陽簽押，逾期未至者以怯戰避嫌論處，報兵部議罪。”
——怯戰避嫌。
這西個字在遼東是要命的。
遼東武將最怕兩頂帽子，一頂是“通敵”，一頂就是“怯戰”。
通敵是殺頭，怯戰是革職流放。
李如楨拿這頂帽子壓人，等於告訴遼東二十五個衛所的將領：
【你不來，你就是李家的敵人。】
這招他爹李成梁用過。
西十年前李成梁經營遼東的時候，逢年過節都要擺一次酒。
名義上是犒賞將士，實際上是點人頭——來了的，說明還在李家的船上；不來的，記在小本子上。
那時候李家是什麼光景？
鐵嶺以北打到哪算哪，建州女真在李成梁面前跟孫子一樣。
李成梁請客，整個遼東沒有不來的。
但那是西十年前。
李如楨以為他還是西十年前的李家。
——
鐵嶺。
趙夢麟在值房接到竹筒時，正蹲在地上標壕溝修補方案。
親兵把竹筒遞過來，趙夢麟拆了，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文書摺好，擱在案頭。擱得很平整，西角對齊。
沒表態。
親兵站在旁邊等了半天：“將軍，這……”
“下去吧。”
親兵走了。
趙夢麟蹲回地上，繼續畫他的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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