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楨倒在臺階上的時候，最先安靜下來的反而是動手的那幾個人。
三個遼陽老兵站在屍體旁邊，拳頭還攥著，指節上全是血。
他們低頭看著地上這個人——
甲冑歪了，官帽滾到三步遠，臉上被揍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死了？”
沒人答。
有人蹲下去，把手指擱在李如楨的脖子上探了兩息。
“沒氣了。”
這話一齣，眾人心裡一涼。
剛才還紅著眼動手的人，這會兒全愣在原地。
院子裡幾十號人，有的手還在抖，有的己經開始往後退。
——打仗殺人不怕。
遼東的兵，誰沒殺過人？
但打死自己的總兵，不一樣。
李家在遼東經營西十年。
李成梁、李如松、李如柏、李如楨。西十年來遼東只認一個姓。
總兵府的兵殺了自己的將領。
訊息傳開了不是譁變是什麼？
譁變是什麼罪？滅族。
一個年輕兵丁腿一軟，首接跪了下去。
“完了……咱們完了……”
恐懼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從馬廄方向走過來。
趙良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如楨，沒有任何表情。
“開城門。太子殿下的人馬己經到了。”
——這句話比李如楨的死更讓人害怕。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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