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龍的私宅在崇文門內一條窄巷子裡。
楊漣進院的時候，高攀龍正在廊下翻一本《周禮》。
楊漣沒行禮，開門見山。
“存之，蔣明淵的事，你知不知情？”
高攀龍擱下書，抬頭看他。
“文孺，何出此言？蔣檢討以命殉道，我與天下士人同悲。”
楊漣的拳頭攥緊了。
“同悲？蔣檢討此前對朝堂之事興趣寥寥，此番突然死諫，此事無蹊蹺？”
高攀龍的表情沒變。
“文孺，你在指認我？”
高攀龍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沒有正面回答楊漣的質問，而是走到院子裡。
“文孺，你我同出東林，有些話我便首說了。”
他回過頭，目光坦然。
“蔣明淵的事，我不知情。信你也好，不信也罷，我確實不知情。但你問我知不知道太子要清丈學田——我不需要知道。”
楊漣皺眉。
高攀龍的聲音不高不低。
“太子在奉先殿那份公疏裡，白紙黑字寫了“核實學田、釐清掛靠”八個字。這份摺子六部傳抄，滿朝皆知。”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高攀龍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楊漣聽出來了。
他不是在辯解，是在提醒：
不管蔣明淵是怎麼死的，東林是獲利一方。
而你，也是東林出身的人。
“存之兄。”
楊漣壓住火氣，
“朝堂尚未對此事有定論。”
楊漣雖然得到過太子的答案，但至少他知道這件事不會行動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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