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只剩丹墀前那一盞孤燈。
三百餘人站在黑暗裡，分成了左右兩堆。
左邊多些，右邊也不少。
誰也看不清誰的臉，但每個人都豎著耳朵，等龍椅上那個人開口。
朱常洛清了清嗓子。
“諸卿既己各擇其位，朕便與諸卿說幾句。今日要說的第一件事——”
聲音忽然沉下來。
“太上皇龍體安泰，朕己命人妥善侍奉。太祖在上，朕以列祖列宗之名起誓，絕不傷太上皇一根毫髮……”
殿下的官員紛紛心驚，以太祖的名義起誓，這位爺真是豁出去了。
（就沒想過朱常洛萬一是個唯物主義者，不信鬼神呢？）
這句話落地，殿中響起一片極輕的吸氣聲。
右邊的人群裡，有腳步聲。
好幾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往左邊走。
朱常洛聽得出來，至少七八個人。
這很正常。
右邊有不少人只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怕沾上弒君的干係。
他們也不能忍受供奉弒君之主，法理正統不可欺。
當然朱常洛也沒這麼想過。
太子親口說了不殺，這些人的顧慮去了一半。
朱常洛等腳步聲停下來，繼續說。
“第二件事。”
“即位後，不興兵戈，不開邊釁。遼東以守為主，固城練兵，絕不輕啟戰端。內政以休養生息為要，江南追繳之事，即日停止。”
這一句話的分量比第一句重許多。
在場的文官裡，十個有八個跟江南沾親帶故。
朱常洛話音剛落，右邊又有腳步聲。
這一回更多。
十幾個人往左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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