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不動……”
前面幾步之外，刑部侍郎沈榷與通政使鄒元標低聲說著什麼。
鄒元標的臉色很不好看，像吃了蒼蠅。
東林不是鐵板一塊。
這事從去年太子病倒那天起，就己經裂了。
浙黨那一撥人走在更前面。
趙興邦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縫。
他身邊的人更不用說。
江南被搜刮了三個月，顧秉謙和魏廣微把松江、蘇州翻了個底朝天
銀子進了內帑，罵名全落在浙黨頭上。浙黨在江南經營幾十年的人脈、商號、書院，斷了大半。
趙興邦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這朝會，萬曆要幹什麼？再從我們身上刮一刀？
進了午門，過金水橋，入奉天門。
奉天殿前的御道兩側，儀仗己經列好了。
全副鑾駕儀仗——旌旗、傘蓋、金吾衛持戟——一切都是大朝祭祖的正規排場。
殿門大開，堂內燈火通明。
百官按品級班次入殿站定。文東武西，一絲不差。
——但有人留意到了。
首輔方從哲的位置，怎麼是空的？
“方閣老呢？”有人小聲問。
沒人答。
趙興邦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不止方從哲不在——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也沒出現在該站的位置。
但眼下是大朝。
沒人敢聲張。
站好了，便等著。
辰時。
殿外傳來鴻臚寺贊禮官的聲音，中氣十足，穿透了整座大殿。
“皇帝陛下——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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