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
定國公徐希年接到傳召的時候，正在府裡跟管事核對馬匹的事。
他換了身常服，帶上朱牧之，坐了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從西華門遞了牌子進去。
萬曆靠在圈椅上，膝蓋上搭著毯子。
徐希年行了禮，朱牧之跟在後面，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
“起來吧。”
萬曆的聲音不急不緩，
“地上涼，別跪壞了。”
朱牧之站起來，垂著頭退到一旁。
萬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
“早些年，你父親進宮的時候我見過你，現在看來，瘦了不少。”
萬曆隨口說了一句。
朱牧之低頭：
“臣守孝期間，不敢懈怠。”
萬曆沒再看他，轉向徐希年。
“春狩的事，禮部那邊儀注擬了沒有？”
徐希年欠身：
“回太上皇，禮部己擬就初稿，呈入內閣待批。今歲春狩照舊制，設騎射、步射、圍獵三項，各勳戚子弟依品階入場。頭名者可於御前陳一事，歷來如此。”
這是祖制。
春狩頭名，可當面向天子請一件事。
不過一般，不會是什麼大事——
多數時候不過是請封個散官、蔭個子侄之類的面子工程。
但這個“陳一事”的口子，是實打實的。
萬曆點了點頭。
“朱家這孩子，騎射如何？”
徐希年看了朱牧之一眼：
“臣觀其筋骨尚可，只是守孝日久，未曾操練。”
萬曆“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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