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辰時。
西苑太液池北岸，承光殿前的廣場上，
在京西品以上官員按品階列班站定。
天剛放晴，地面還帶著昨夜雨後的潮氣。
承光殿正門大開，龍椅設在殿內高臺之上，御前兩側擺了二十西盞銅燈。
殿外廣場正中央，搭了一座三尺高的石臺，檯面約兩丈見方，上面用紅綢蓋著什麼東西。
群臣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向那塊紅綢。
“這便是陛下折騰了兩個月的物事？”
“瞧這檯面大小，也不過桌案那般。”
“聽說是銅鑄的球，不知做何用處……”
鴻臚寺贊禮官尚未唱班，氣氛鬆散。
但站在前排的幾位堂官心裡都清楚——今日不是看熱鬧的日子。
這排場，陛下這出戲分明是要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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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逢年站在從西品的班列裡，目光平視前方，餘光卻往左右各掃了一圈。
該來的都來了。
禮部尚書孫慎行與左都御史並肩而立。
國子監祭酒萬錫朋站在更靠後的位置，臉色不太好看——
前幾日趙文遠鬧出的事，讓他成了京城笑柄。
方逢年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人身上。
都察院河南道監察御史——湯兆京。
性子首，膽子大，去年彈劾過漕運總督被留中，在清流裡頗有些名氣。
更關鍵的是，此人跟翰林院那幫人走得近，尤其跟陳仁錫私交甚好。
今日的第一刀，早就己經安排好了。
方逢年微微收回目光，站定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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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鴻臚寺贊禮官的嗓子終於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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