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要拆掉這些宗族在地方上的根。”
朱常洛糾正了他。
“宗族互助，本不是罪。災年施粥、修橋鋪路，也不能一概定成奸惡。朕要清的是隱田、重利、私倉和把持鄉里之權。守法的可以留下，肯交糧、肯納稅的還可以用。至於拿族規壓國法，以佃戶性命換自家百年基業的人，不該再由他們說了算。”
這番話既是規矩，也是邊界。
朱常洛不準備借洛陽之亂大肆抄家。
若只靠殺人奪地，舊的大族倒下，新的人很快便會接手他們的田產與人脈。
真正要改的是地方上的土地、賦稅與官府權力，否則無非換一批人繼續兼併。
盧受想了一陣，問道：
“奴婢此去，可動地方胥吏？”
“有實據便動。”
“可查士紳優免田？”
“照朝廷法度查。”
“若牽出河南府、巡撫衙門，甚至京中官員呢？”
朱常洛沒有首接回答，只說道：
“你的奏報首入司禮監，魏忠賢不得扣，內閣不得改。該到朕案頭的，一張都不能少。”
魏忠賢立即躬身應道：
“奴婢遵旨。”
盧受聽明白了。
皇帝給他的權很大，這是在把洛陽託付給他。
他一個內官，也終於有機會巡撫一方。
他遲疑片刻，還是說道：
“陛下，奴婢有一事要先說明。”
“說。”
“整頓洛陽，三年可以看見成效，五年也許能重新定下規矩。可是一家倒了，還會有新計程車紳氏族。隱田清出來以後，過上二十年、三十年，也可能重新被人並走。朝廷一旦鬆懈，今日改過的東西，日後仍會變回原樣。”
盧受說這番話，並非推辭，
他是懂治理事務的，因為他心裡始終有治理一方的野望。
他在宮中見過太多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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