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散後，六科廊房裡比往日安靜了許多。
劉元端著一盞涼茶坐了半晌，終於忍不住看向姚宗文。
“公衡，我思來想去，仍不明白此事究竟錯在何處。改元擇號，歷朝皆有舊例，禮部也催過數次。我等不過各舉二字，如何便惹出這樣大的風波？”
姚宗文伏在案前，沒有立即答話。
他手邊攤著兵部近五年的遼餉舊冊，遼東各鎮兵額、馬價、草束、軍糧折色密密麻麻列在紙上。
幾張草稿被塗得不成樣子，算出的總數卻仍對不上。
昨日有人薦“隆武”，姚宗文附了議。
陛下沒有評那兩個字好壞，
只命他另具一疏，把遼東十萬兵馬一年所需錢糧列明。
訊息傳開以後，來六科廊房看熱鬧的人便沒有斷過。
一名兵部郎中恰在此時經過門外，見姚宗文仍在核算，便停下來拱了拱手。
“不知公衡兄算到何處了？”
姚宗文抬起眼。
“你少說風涼話。”
那郎中的笑意淡了幾分。
“不過議個年號，何至牽動本部舊冊？”
“足下若以為不該牽動，不妨將這句話具名寫進奏疏。”
姚宗文重新低下頭，
“在下願意附署。”
“某不過說笑的，公衡先忙……”
那郎中咳了一聲，稱還有公事，拱手走了。
劉元等他出了月門，才低聲道：
“公衡兄這一疏遞上去，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話既出口，總要說明白。”
姚宗文放下筆，
“陛下真正在問的是，朝廷若要振武，兵從何來，糧從何來，銀又從何來，要我做些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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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訊息是傍晚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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