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的手札在入夜前送到建州營中。
手札只有兩句話。
【葉赫若降，準其納土
若不降，破城之日，將城中糧畜盡數運回。】
末尾加蓋了汗印。
“父汗果然不喜歡弟弟那樣的慫包……”
代善坐在大帳裡，以手指慢慢摩挲汗印邊緣。
他原以為皇太極帶兵離去，父汗多少會問一句緣由。
可赫圖阿拉送來的手札裡沒有提皇太極，只將葉赫降後的處置之權交給了他。
這便足夠了。
自己這次贏了。
只要葉赫城破，此戰首功就是他的。
皇太極此時離開，反倒像是主動將功勞讓了出來。
幾名從南面回來的哨騎也帶回了好訊息。
開原方向沒有大股兵馬調動，最近的一支明軍仍在邊堡之內。
沿途幾座墩臺沒有舉煙，也沒有見到大隊運糧車馬。
至於葉赫西城，城中己有兩處井水見底，白日里甚至有人為一桶渾水動刀。
訊息傳開後，各牛錄都覺得這一仗己經打完了。
不必攻城，不必死人，
只要再熬幾日，便能收下葉赫的人口、牛羊與土地。
這樣的功勞比強攻還要好看，回去敘功時，人人都能分到東西。
代善命人從輜重車上搬下七罈燒酒，原本只准每牛錄取一罈，讓今日輪休的甲士吃些肉。
可酒罈一開，便很難收住。
先是幾個牛錄額真帶頭敬酒，隨後連守馬的人也摸到火邊喝了幾碗。
營中殺了十幾頭羊，肉湯的氣味飄過木柵，笑罵聲一首傳到河灘。
有人磨刀，有人清點捆俘虜的繩索，還有人爭論城破以後，葉赫那些女人該如何分。
一名甲士端著木碗，朝葉赫城方向啐了一口。
“再熬兩日，城門自己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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