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往後少說咱們浙黨如何。”
趙興邦剛放下茶盞，聽到這裡，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
閣中沒有旁人，這話便不是說給外面聽的了。
“閣老的意思，是不再以鄉誼相聯？”
“鄉誼是鄉誼。逢年過節往來，故舊有難賙濟，誰攔著你？可一到議政，先問是不是浙江人，先問是誰的門生，再問事情當不當辦，這個習慣，該改一改。”
趙興邦苦笑道：
“只是多年下來，旁人早己這樣看待咱們。便是咱們不認，他們也未必肯信。”
“旁人怎麼稱呼，管不住。自己怎麼行事，總管得住。”
方從哲將案邊幾份擬稿推齊。
“我做首輔，不是替浙江一省守著幾個位置。你若在部裡任事，也不能只替同鄉看著公文。眼下陛下缺的是能把事辦下去的人，你有這份本事，用不著先報鄉貫，沒有這份本事，同鄉替你說十句話，也只會連他一起受疑。”
趙興邦聽了半晌，忽然問：
“往後若有人一定要問，咱們究竟算哪一黨呢？”
方從哲看了他一眼。
“你個沒腦子的……還非得尋個黨字才肯安心？”
趙興邦沒有作聲，臉上卻帶了些訕訕之色。
方從哲這才道：
“一定要說，便是天子之臣，是大明之臣。食朝廷之祿，奉陛下之命，除此之外，還要另認什麼門戶？”
“天子之臣……”
趙興邦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拱手。
“閣老見得高，我先前確實想窄了。”
這回他不是全在奉承。
若與韓鑛爭，便要替一批同鄉擔起出頭的責任，爭贏爭輸，都難脫門戶之嫌。
方從哲沒有接這句恭維，只問：“還有事麼？”
趙興邦本要起身，聞言又留了一留。
“倒還有一件小事。”
方從哲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近來吏部核議候補定額，聽說各部佐貳也要陸續補齊。下官在現任上己有些年頭，錢糧、文移的事務，也算熟悉。若部堂有缺……”
他說到這裡，見方從哲不答，只得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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