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林往長凳上一坐,鬆了鬆領口,嘆道:“嗨,我哪有那功夫收拾?一天在外頭拉活兒,累得像條狗,回來倒頭就想睡。都是紅梅,裡裡外外一把手,把屋子拾掇得這麼齊整。”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看向何雨柱,“對了柱子,我聽紅梅說,你們倆小時候還是小學同學?”
“可不是嘛。”
何雨柱摸了摸後腦勺,笑了,“那時候的事,現在想起來還挺有意思。紅梅那時候成績好,回回考試都是前幾名,老師總誇她。”
“我呢,就不行了,腦子跟裝了漿糊似的,算術題怎麼也算不對,課文背得顛三倒四,老是被老師拎到講臺旁邊罰站,丟死人了。”
他頓了頓,又道,“後來初中上了一年,實在是學不會,就沒再去了,跟著師傅學手藝去了。”
說著,他看向楊紅梅,問道:“紅梅同志,你呢?初中畢業了沒有?”
楊紅梅被他一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抹了層胭脂,連耳根都透著粉色。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柱子哥,我......我也沒畢業。那時候學校裡太亂了,課也沒法好好上,家裡又缺人手,就......就沒再念了。”
話說完,她把臉埋得更低了,辮梢都快垂到胸口。
何雨柱臉上不見半分侷促,反倒帶著幾分爽朗笑意看向楊紅梅:“楊紅梅同學,你不用不好意思,咱倆都一樣,論起這個,我還不如你呢。”
末了還輕哼兩聲,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的坦蕩。
一旁的楊大林將這情形看在眼裡,悄悄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對何雨柱說:“柱子,既然說到這事兒,我就多句嘴。”
“大林哥你說。”何雨柱立刻側過身,認真聽著。
楊大林的目光在桌上那兩盒糕點上打了個轉,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柱子,不瞞你說,前兩天我去找了徐老師,想讓他給我跟紅梅辦張初中畢業證,徐老師應下了。你要是有想法,我給你牽個線?”
“初中畢業證?”何雨柱眼睛猛地一亮。
可不是嘛,怎麼沒想到這茬!他前世好歹也是高中畢業,雖說現在這情況辦這個有點不合規矩,可轉念一想,這年月本就亂,各行各業都沒個章法,也就釋然了。他忙追問:“大林哥,那有啥要求不?”
楊大林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他耳朵說:“徐老師就說了,這證頭兩三年最好別用。”
“成!”何雨柱二話不說,伸手往口袋裡一掏,摸出一張大團結遞過去,“大林哥,我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錢,這個你先拿著,不夠再補。這事兒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楊大林連忙把錢推回來,擺手道:“柱子,不用這麼多,五塊錢就夠了。不過你得照張相,說是要留底歸檔。”
何雨柱又把錢推過去,語氣懇切:“就這麼多,剩下的當你的跑腿費。”
見楊大林還要推辭,他臉色一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大林哥,你這是瞧不起我?跟你說,我現在在豐澤園當二灶師傅,一個月五十塊工資呢,不差這點。”
“再說你跑前跑後,不得給人家買點東西?說是五塊,裡頭還有人情往來的開銷呢,我都懂。你就拿著吧。”
話說到這份上,楊大林也不好再推。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我先回去了。”
一旁的楊紅梅臉微微泛紅,連忙開口挽留:“柱子哥,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家吃口飯吧?我做了點棒子麵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