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後又走了半天,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天上時不時有敵機呼嘯而過,雖然他們隊伍目標小,沒被盯上,但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路邊漸漸出現彈坑,偶爾能看到翻倒的報廢汽車,硝煙味濃得嗆人。
這一路走了半個多月,中間搭了幾趟運輸隊的便車,才總算抵達一片簡易營地。
一名穿著軍裝的軍人迎上來,喊了聲:“王大山。”一看就是軍官。
“到!”王大山立正敬禮,“團長,人都帶來了,都是挑出來的尖子,還有幾個有特殊技能的。”
團長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帶大夥先休整一下。”
王大山轉過身,對眾人道:“都跟我來!條件艱苦,只能在山裡找個簡易地方落腳,這還算是照顧你們新兵——老兵們都在坑道里貓著呢。”
營地建在山坳裡,只有幾頂破舊的帳篷和挖好的掩體。
但在這裡,眾人總算喝上了真正的熱湯——雖然只是白菜湯,就著窩頭,卻比炒麵糊糊強多了。
何雨柱喝著湯,看了眼身邊的周陽。這書生臉上少了些稚氣,多了些風霜,眼神也亮了不少。
他心裡明白,這半個多月的路,不光是在趕路,更是在磨性子——從老百姓到軍人,從後方到前線,這道坎,他們算是邁過來了。
遠處傳來隱約的炮聲,何雨柱放下碗,攥緊了手裡的槍。
接下來,該是真刀真槍的時候了。
何雨柱和周陽本以為跨過鴨綠江,就能直接上戰場,沒成想還是想簡單了——他們被編入了新兵補充團,說白了,就是往前線輸送兵力的“儲備庫”。
第二天一早,六點的緊急集合哨就劃破了營地的寧靜。
疊被子。整內務。吃早飯,全程鴉雀無聲。
這裡實行強制燈火管制,白天不準隨意生火,晚上更是一片漆黑,所有命令和任務都靠手勢傳遞,誰要是弄出聲響,準得被王大山狠狠克一頓。
上午的訓練堪稱“魔鬼模式”:負重三到五公里的山地越野,揹著三十斤的行囊在碎石坡上攀爬;俯臥撐。仰臥起坐一組接一組,直到胳膊腿都抬不起來;佇列訓練更是磨人,稍息。立正。轉向,每個動作都得像釘釘子似的標準,稍有差池就全體加練。
最讓眾人興奮的是換了槍——蘇式的莫辛納甘步槍,還有幾支波波沙衝鋒槍。老兵手把手地教他們拆卸。組裝,講解故障排除,何雨柱拿著冰涼的槍身,手指在零件間摸索,心裡清楚:這是在為上戰場做最後的準備。
下午的訓練更貼近實戰:匍匐前進,揹著槍在滿是石子的地上爬,膝蓋和手肘磨得生疼;交替掩護,一人前進,一人警戒,配合得稍有疏漏就會被老兵罵“送死”;夜間識別與聯絡,靠手勢。暗號辨認敵我,黑燈瞎火裡稍不留意就會“走散”。
戰場生存課更是重中之重:防空隱蔽時,要在敵機掠過的瞬間撲進掩體,連呼吸都得憋著;學搭工事,用鐵鍬挖散兵坑,手上磨出血泡也不能停;緊急醫療救護,繃帶怎麼纏。藥水怎麼撒,老兵演示完,他們就互相在胳膊上練,周陽學得最認真,筆記本上記滿了要點。
到了周陽的主場——政治教育和文化學習,他站在臨時搭起的土臺上,給大家讀報紙。講政策,聲音不大,卻總能讓人靜下心來。
何雨柱以前覺得這些“虛”,現在卻聽進去了——在這炮火連天的地方,心裡那點信念,比槍桿子還重要。
夜間急行軍成了家常便飯,動輒幾十裡地,踩著月光在山路上穿梭,誰也不敢掉隊。
每天晚上,還得圍坐在一起開班務會,總結當天的訓練,聊聊心裡的想法,原本生分的人,漸漸成了能交託後背的兄弟。
作為後勤補充團,他們不光練打仗,還得幫著後勤忙活:卸運輸車上的彈藥物資,扛得肩膀通紅;跟著衛生員學抬擔架,練著怎麼在槍林彈雨中把傷員搶下來;在臨時醫療點打雜,燒水洗繃帶,啥活都幹。
這樣的日子過了七八天,分配的命令下來了——周陽被調去了後勤處,負責文書工作,正好用上他的文化底子;何雨柱則被分到了炊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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