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依一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一邊回答,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他血液裡只有酒精的成分,濃度很高。倒是二樓的那個女死者,她血液裡檢測出的異常成分就多了,化驗結果顯示,她的細胞結構很不穩定,簡單來說,就是她本身患有嚴重的生理疾病,並且已經長期的影響了身體機能。”
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酒精噴霧,對著自己的手噴了兩下:“這種疾病有很強的遺傳機率,她的後代……大機率也會患病。”
那個孩子!
陳澗民想到了那個跟著彭富豪的小孩,還沒來得及說話,賀秦就率先開了口:“那孩子現在在附屬兒童醫院。我們已經在聯絡他的其他親戚了,但醫院那邊還沒訊息,估計是還沒找到能接手的人。”
“找不到的。”
陳澗民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彭富豪在本地沒什麼親戚,他幹這行這麼多年,早就把身邊的人得罪光了,就算有遠親,也沒人願意來照顧一個有重病的孩子。並且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沒人會做。”
梁依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突然嘆了口氣:“對了,秋局不是說下午要開會嗎?我現在就想跪求老天爺,千萬別再出什麼事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我今晚還想說去相個親呢,都35歲了,家裡催得快把我逼瘋了。”
“我靠!”賀秦驚呼一聲,滿臉震驚,“梁依你都35了,我一直以為你才28出頭,你這保養得也太好了吧。”
局裡的人平日都埋頭幹活,沒人會特意關注別人的年紀,加上樑依看著顯年輕,所以大家都默認了局裡看著年輕的人都沒超過30歲。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來在場的人,大多都已經27歲往上,早不是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小姑娘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也就比你大了四歲好嗎?我們這裡哪個年輕,除了新來實習生,就是陳……”
話頭卡在舌尖,梁依餘光掃過身側的陳澗民,尾音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陳澗民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支筆,側臉線條冷硬地低垂著,明明這會兒沒看她,卻莫名其妙讓梁依覺得這話要是說透,下一秒就得被髮配去打雜。
“反正就是我準備要去相親了,”她趕緊轉移了話題,“當然成功的機率不大,今年是沒可能讓你們隨份子錢的,明年估計也懸。”
“今晚幾點鐘去?”
陳澗民的聲音突然插進來,聽著沒什麼情緒,卻讓梁依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猛地扭頭看向賀秦,細長的眉梢上挑,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什麼情況,我媽給我介紹的優質物件該不會是他吧?那簡直是出門踩狗屎、開門撞閻王爺的雙重災難啊!
賀秦皺著眉,嘴型動得極輕:我不知道,別問我。誰知道他今天抽什麼風,萬一有好事呢?往好的方面想,真要是聊崩了,你擺脫不了那相親男,說不定還能投靠他。
梁依用口型回了個“算了吧”,隨即看向陳澗民;要是投靠陳澗民,還不如指望食堂明天能做糖醋排骨。
“大概九點鐘吧,”她定了定神,低頭掰著手指,“去市中心那家三星酒店吃,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麼?”
九點鐘,有點晚了。
陳澗民垂眸,指尖停住了轉筆的動作。
下午三點有專案組的會議,案情如今正卡在關鍵節點,晚上未必能按時走。要是真要去看邱鄔,東西總得帶吧,單位食堂那個點早該關了,熱乎飯都剩不下一口,普遍的水果他那邊應該也已經放不下了。
他說:“到時候你帶兩道偏酸辣口的菜,打包送去市中醫院給邱鄔,他女朋友下午去看過了,晚上要上夜班,其他人晚上都有安排,就你還有空。”
“行。”
梁依盯著他冷硬的側臉,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她就不該對這人有半分不切實際的期待,合著她相親的時間,在他這兒就只是個順便帶飯的節點。
“記得給我報銷。”她咬著後槽牙補了句。
到了下午三點,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空調外機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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