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罪南嶺［刑偵］》第43章 Chapter 42 那些警察總不……(2)

可惜，這份僥倖終究還是錯付了。

馬子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天底下誰的日子不難過？大家的日子都同樣難過。我們都在為了生活，拼了命地討錢花。我們比不上那些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的高官，也比不上那些隨便唱首歌、跳支舞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的流量明星，更沒踩上前幾年那波影片風口，發不了橫財。那像我們這樣碌碌無為的底層，不就是靠壓迫更底層的人活嗎？”

楊馨沉默了。

這話聽著匪夷所思，可她在心裡反覆琢磨了幾遍，竟沒找出明顯的錯處。說白了，不是這話對，而是這世道里，真就有這麼一部分人，把弱肉強食當成了生存的唯一法則。

楊馨低頭想起自己在學校裡的日子，那些泡在圖書館、埋在習題冊裡的時光，讓她差點忘了社會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也對。”

楊馨弱弱地說著，她的思維跳躍程度會比那些一路順風順水的同齡人高出一個維度，甚至會新穎到一個他們觸及不到的海拔，也正因如此，她才會比同齡人更能看透人心底的覆雜，也更能理解那些藏在正常之下的扭曲。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有錢了，你會怎麼做？”

馬子此刻還沈浸在有錢的幻想裡，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絲毫沒察覺到這個問題裡藏著的曲折。

他甚至沒多想，張口就答：“那還能幹什麼？不就是吃喝玩樂，買東西前不用看價格。要是這筆錢足夠自己活到老，那就快樂到老；要是活不到，那就活在當下，先把眼前的快活享夠了。”

“不拿去幫助別人嗎？”楊馨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望。

馬子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眉梢挑了挑，卻也沒往深了想。

“我只是個普通人，又不是那些電影裡的超級英雄。有錢了去幫助別人，那是高尚，可我本身就不是這麼高尚的人，也沒義務裝出那副高尚的樣子，去博別人的好感，甚至賺什麼流量。”

他推開旁邊的小門，隨即說：“我隨便炒了兩碟菜，要是不介意這環境，味道其實還能吃。”

楊馨沒動，只是坐在了門檻上。

“沒事，我也不是很餓，”她語氣平靜得似乎妥協了，“我只是過來跟你商量些事。”

大約過了五分鐘後，兩人一起坐在桌邊，摺疊桌上，那兩碟菜就擺在中間，油星子還在菜葉表面泛著光。

楊馨懶得再跟他繞圈子，也沒心思再偽裝，直截了當地開口：“我想讓你去報覆一個人，報覆的程度你自己定。等你報覆完了，我會給你一筆錢，你拿著這筆錢，去別的城市生活。這樣你就能徹底逃走，而且這筆錢，足夠你娶妻生子，過幾年安穩日子。”

馬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神發楞，張了張嘴，半天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拋棄我？”

“什麼叫我拋棄你？”楊馨抬眼，目光冷冰冰地看著他，“你現在看清楚，我和你之間，到底是什麼立場。之前羅勇那件事，你自己想想，你都幹了些什麼？我當時以為他只是暈過去了，結果你呢，你特麼把他殺了拋屍。”

“我……”

馬子的眉峰猛地蹙起，臉色也瞬間變了味，從最初的茫然，漸漸染上了幾分慌亂，直到最後只剩下強裝的鎮定。

他攥緊了筷子，低著頭聲音也有些發緊：“誰知道那個人這麼不經打，當時我以為他只是暈過去了，就把他綁在摩托車後面。誰知道還沒開過下個路口，他就從摩托車後面掉下去了。我當時慌了，下車看了一眼他的情況，結果……結果他就沒氣了。然後剛好旁邊有個廠，我就帶著他翻牆進去，最後把他丟在一堆的零件裡，完事就趕緊走了。”

說完，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眼神驟然變得警惕，死死盯著楊馨：“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警察去找你了？”

楊馨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咀嚼的動作很慢：“我親眼看見他的屍體了。只是現在，警察還沒查到我頭上，但我感覺，應該也快了。我現在，就是想讓你幫我處理一下這件事。本來我以為你今天會在下面的店裡，結果我去了之後，發現你不在。只要你幫我把這件事完成，等我讀完書，我也可以跟你在一起。”

此話一齣，周遭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馬子沉默了片刻，伸手從桌底摸來一瓶啤酒，用牙咬著啪地一聲打開了瓶蓋，隨即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