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看著她,笑了笑。兩根手指輕輕一擰,刀身斷了。
半截刀飛出去,插在泥土裡,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阿蛇握著半截斷刀,後退了好幾步,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第一種感情。不是恐懼,是茫然。
阿鬼趁著這個空隙,拔出了腰間的另一把槍。
格洛克17,標準制式,彈匣裡有十七發子彈。
他退到人群后面,槍口指向靳川的後腦勺。二三十個手下擋在他和靳川之間,他不信靳川能穿過人群來抓他。他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夜空中炸響,像一道驚雷。
在場的混混們下意識地抱頭蹲下,有人尖叫,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扔了刀就跑。
但靳川不在槍口前。
在阿鬼扣扳機的零點幾秒裡,靳川的身體向左移動了不到半米。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打在他身後的土牆上,濺起一片塵土。
阿鬼連續射擊。
“砰!砰!砰!砰!”
每一槍都打在靳川剛剛離開的位置,牆壁上多了一個又一個彈孔,磚屑飛濺。
他追著靳川的身影射擊,但靳川的身影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快到他的槍口總是慢半拍。
他打完了一個彈匣,十七發子彈,沒有一發打中。十七發子彈打完了,他換彈匣的空隙,靳川的身影消失了。
阿鬼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影子旁邊多了一個影子。
他猛地轉身,靳川就站在他身後,近到他能看清靳川瞳孔裡映出的自己——臉色慘白,瞳孔放大,像一個死人。
靳川伸出手,握住了阿鬼的槍,不是握槍管,是握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套筒,往後一拉,將槍膛裡那發子彈退了出來。
阿鬼想扣扳機,但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裡動不了,因為靳川的小拇指卡在扳機和護圈之間。
靳川的手指在槍身上撥動,彈匣脫落,套筒滑開,復進簧彈出,槍管從套筒裡滑出來,分解杆掉在地上。
不到三秒,一支完整的格洛克手槍變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阿鬼腳邊。
阿鬼後退,想跑,想逃,想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人。
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手在發抖,他的牙齒在打架。他在金三角活了西十年,殺過上百人,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這種無力感,怕這種連反抗都做不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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