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虎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靳川的背影,那個背影站得像一塊石頭,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像是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姬小野站在門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審訊室裡的兩個人,她看到靳川在對面坐下,一句話沒有說,但他的目光始終鎖著那個人的脖子下方,像一把刀插進了一堵牆裡,再也拔不出來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毒狼的冷笑開始變得有些僵硬了。
他對面那個男人進來之後一個字都沒說,只是盯著他的脖子看,那種眼神不是警察審視犯人的眼神,是某種更深層的、更陰暗的東西。
毒狼的後背開始發麻,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感覺從脊椎底端爬上來,像有一隻手在他的皮膚下面慢慢摸索。
他莫名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那種眼熟不是見過面,是另一種——像在噩夢裡見過,但沒有記住臉的輪廓,只記住了那種壓迫感。
監控室裡,姬小野盯著螢幕,手攥緊了桌沿:
“他到底在幹什麼?就這樣乾瞪眼?”
顏虎沒有說話,他的手按在桌面上,也在盯著螢幕。
他也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審訊室裡的那種氣氛在一點一點變化,像水面下的暗流在加速湧動。
靳川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了多年的、終於找到出口的殺氣。
“毒狼。”
毒狼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個名字他己經很久沒有聽到了,久到他快要忘了自己的綽號。
他知道自己被叫作什麼,但那是在海外。
在國內,沒有人知道那個名字。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對面那個男人,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幅畫面——葉門,廢棄建築,監控螢幕。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從屍體堆裡站起來,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尖還在滴血,眼睛像兩口燒紅的井。
那張臉和眼前這張臉,正在慢慢重合。
靳川沒有停。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把掛在牆上的執法儀關掉了。
然後把兩個攝像頭的角度轉開——一個朝上對著天花板,一個朝下對著地面。
最後他走到門口,把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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