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的嘴角翹了起來。
他以為是自家的保鏢回來了,這些血是靳川那幫人的血。
管家帶了三百多人去,這些人能渾身是血地回來,說明那一仗打得夠激烈,也夠徹底。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朝那群血人舉了舉,聲音裡全是居高臨下的賞賜意味:
“諸位辛苦!今晚所有參與行動的,人人有賞!我陳家絕不會虧待功臣——等入駐市區,你們個個都是——”
他話沒說完。
那群血人中間,一個人走了出來。
步伐不快,姿態隨意,像是穿過自家客廳一樣穿過了陳家正堂的雕花門檻。
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上的表情和今天下午坐在沙發上涮火鍋時一模一樣——平靜,寡淡,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耐心。
陳少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花雕酒濺了他一褲腿,他渾然不覺。
他指著那個人,嘴巴張開,嘴唇在動,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臺被拔了電源的收音機,只剩下了無意義的嘶嘶聲。
滿堂的陳家嫡系還沒反應過來,有人還在笑著問:“少傑,怎麼了?這人是誰?”
陳少的冷汗從額頭上滾下來,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手指指著靳川,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他……他就是靳川!”
正堂裡瞬間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然後,炸了。
“靳川?!”
“他不是應該死了嗎?!”
“怎麼會是他?!管家——管家!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尖叫聲、質問聲、椅子被撞倒的嘩啦聲同時爆發出來。
有人站起來就往後退,腿撞翻了茶几,茶杯碎了一地。陳家的嫡系們終於看清楚了——
那些渾身是血的“陳家保鏢”根本不是他們的人,他們的眼神不對,站姿不對,身上那股冷冽的殺意更不對。
那根本不是得勝歸來的功臣,那是一群剛剛從戰場上走下來的收割者。
靳川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站在正堂中央,目光從那些驚恐扭曲的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微微一翹。然後他抬起手,往下輕輕一揮。
一個手勢,輕飄飄的,像是在趕走一隻礙眼的蒼蠅。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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