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先生,你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靳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玉龍,語氣平淡:“算。”
“那就好。”白佩佩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我爸不是壞人。他只是……太怕了。我知道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我不求你原諒他,我只求你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就當是我替他贖的罪。”
白玉龍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湧了出來,不是之前那種被恐懼逼出來的眼淚,而是一種滾燙的、灼人的、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的滾燙液體。
他跪在地上,嘴唇張著,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想喊一聲“佩佩”卻喊不出來。
他的女兒,他昨天還在用最羞恥的方式傷害的女兒,此刻正在電話裡用她僅剩的東西——那些被踐踏過、被碾碎過、但還沒有徹底熄滅的東西——替他換一條命。
白佩佩掛斷了電話。
機場的廣播還在響,飛往巴黎的航班開始登機了。
她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裡,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機場的玻璃幕牆外面,晨光剛剛亮起,跑道上停著一架尾翼塗著紅藍條紋的波音777。
她站在玻璃前,看著自己的倒影——一張素面朝天的臉,沒有妝容,沒有濾鏡,沒有聚光燈。
白佩佩那個名字,曾經是一個小明星的標籤,是家族聚會上的焦點,是微博熱搜裡偶爾會出現一兩次的三線藝人。
她以為世界圍著她轉,以為所有掌聲都是應得的,以為白家的血統是一張永遠不會貶值的支票。
首到昨天,她才明白,在那些真正握著權力的人眼裡,她和一隻螻蟻沒有區別。
她不恨靳川。
靳川只是把她從虛假的泡泡裡拽了出來,雖然方式殘忍,但泡泡遲早會破。
她恨的是沈默背後那些人——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那些把別人的人生當成棋盤的操盤手。
她拉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鞋跟踩在機場光潔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很穩。
她在心裡對著那些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的人發了一個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骨頭上:
我會回來的。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們欠我的,一筆一筆都要還。
別墅餐廳裡,白玉龍癱坐在地上,眼淚還在流,但他的嘴角在發抖,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靳川把手機揣回兜裡,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面對跌坐在餐桌旁的沈默。
沈默靠著桌腿坐著,一條腿伸首,一條腿屈起,姿態竟然有幾分悠閒。
他抬起那隻僅剩的右眼,看著靳川,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和他之前的笑容都不一樣——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惡毒的亢奮,而是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釋然的笑容。
“你贏了,”他說,聲音疲憊但平穩,
“但你覺得贏了我,就能從我這裡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嗎?”
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纏著血紗布的左眼眶,又點了點自己太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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