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樊小寶唯一的照片,是他在幼兒園的檔案裡偷偷翻拍的。
他沒有錢給兒子拍照片,連這張都是自己用手機拍了打印出來的,己經皺得不成樣子了。
樊大成看著照片,眼眶紅了。他沒有哭。很多年前他就不會哭了。但他攥著照片的手在發抖,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樊大成本來不想接,但手指下意識地滑了一下。
“喂?請問是樊小寶的家長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但很疲憊。
樊大成的身體猛地一僵。
“是……是我。”
“您好,我是海珠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姬小野。您的兒子樊小寶己經被找到了,現在在海珠市第一人民醫院。目前生命體徵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樊大成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有無聲的震顫。
“喂?樊先生?您聽到了嗎?”
“……聽到了。”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樊大成坐在路沿上,愣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嘴角咧開,眼眶卻紅了,眼淚順著滿是灰塵和血跡的臉頰流下來,在黝黑的皮膚上衝出兩道白印。
他撐著柺杖站起來,柺杖斷了一截,使不上力,他差點摔倒。他索性扔了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海珠市第一人民醫院,麻煩您……快一點。”
司機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嚇得差點踩油門跑路。但他看到這個瘸子臉上的表情——那是找到失而復得的珍寶時才會有的表情。
司機沒有說話,踩下油門。
與此同時,城東郊區,廢棄廠房。
紅藍警燈閃爍著,將整片荒地照得忽明忽暗。
十幾輛警車停在廠房門口,黃色的警戒線拉了三層,幾十個警察在忙碌——拍照的,取證的,抬屍體的,做筆錄的。
姬小野從廠房裡走出來,臉色白得像紙。
不是被嚇的,是被噁心的。
她當了這麼多年刑警,見過無數兇殺現場,什麼樣的死法都見過——槍殺的,刀砍的,鈍器砸的,甚至分屍的。
她以為自己己經對死亡免疫了。但今天這個現場,讓她差點沒忍住。
廠房裡有三具屍體。
每一具都被釘在牆上——不是釘在手腳上,是釘在手掌上。
鐵釺從掌心穿入,從手背穿出,釘進牆壁和柱子,入木數寸。三具屍體,三根鐵釺,姿勢一模一樣,像是被人刻意擺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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