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虎口上有一道陳年的刀疤,此刻那道刀疤正壓在鄭濟和的喉結上,
“我們島國人在這裡消費是給你面子,你他媽還敢跟我們要會員卡?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是島國北辰一刀流的!我們來海珠就是為了找那個叫靳川的華夏豬!他殺了我們島國那麼多人,躲到哪裡去了?你們華夏人是不是都跟他一樣,只敢躲在角落裡當縮頭烏龜?”
旁邊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平頭青年踹翻了一張茶几,上面的菸灰缸和杯墊散落一地。
他用日語吼了幾句,聲音粗野而囂張,另一個翻譯模樣的人陰陽怪氣地跟著用中文說道:
“沒錯!華夏人都是豬!跟那個靳川一樣,只敢偷襲,不敢堂堂正正出來打一場!什麼紅杉安保,什麼海珠之王,都是放屁!我們北辰一刀流這次就是要踏平海珠,把那個靳川的腦袋帶回島國祭奠橋本先生!你們華夏人就是東亞病夫,百年前是,百年後還是!”
光頭壯漢鬆開鄭濟和的脖子,把他推倒在地上,往他身邊啐了一口唾沫。
然後他轉過身張開雙臂對著空蕩蕩的大堂狂笑,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齒,那笑聲沙啞而狂妄,在滿地的碎玻璃和血跡中迴盪:
“你們華夏人聽好了!從今天起,我們來這裡消費,通通免費!不收錢,是我們給你們面子!誰敢跟我們要錢,下面那個就是下場!”
他說著指了指地上那個鼻樑被打斷的保安,後者正被兩個同事扶著往門口拖,整張臉都糊滿了血。
靳川靠在包廂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跟在擂臺上面對三大宗師時一模一樣。
他注意到那個光頭壯漢的站姿,下盤極穩,重心壓得很低,膝蓋微曲,是一個典型的劍道中段架勢的變體。
那個翻譯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痕,是長期握刀留下的。
這群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真正的劍道高手。
“周鐵軍。”他偏頭對身側低聲說了一句。
周鐵軍從走廊陰影裡無聲地走出來,站到他身側,目光掃過大堂裡那幾個還在砸東西的島國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身後是板寸頭和精瘦男,兩人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甩棍上,肌肉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弓弦。
另一邊安德烈、皮埃爾和山姆也從隔壁包廂裡探出頭,看到大堂的慘狀,安德烈低聲罵了句俄語髒話。
皮埃爾一言不發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副黑色的戰術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山姆己經把外套脫了搭在肩上露出兩條佈滿彈片疤痕的小臂。
“本來想讓你們幾個去練練手。”
靳川的聲音不大,但他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那個光頭壯漢,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己經被確定了死期的獵物,
“算了,既然人家點名要找我——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他們要找的人,就在他們面前。”
靳川雙手插在褲兜裡,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穿過自家客廳。
周鐵軍和板寸頭一左一右跟在身後,精瘦男和那個沉默寡言的隊員殿後,西個人的手都按在腰間的甩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安德烈和皮埃爾從兩側包抄,山姆抄起走廊清潔間裡一根拖把杆,在手裡掂了掂,杆子是實心橡木的,沉甸甸的,手感正好。
伊蓮娜從包廂裡探出頭,淡綠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按捺不住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