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在耳麥裡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十一點鐘方向,水果攤正對面,有個坐著的老人——注意他的呼吸節奏。”
皮埃爾的聲音從耳麥裡傳回來,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嚴肅:
“看到了。不是普通人。”
山姆的聲音也緊隨其後:“看那邊院子門口坐著的那兩個——一個瘸子,一個獨臂。上帝,這街上到底藏了多少這種人?”
他們繼續往前走,沿途又陸續發現了幾個目標——
蹲在巷口幫老太太修腳踏車的是影子情報組的暗哨,在二樓陽臺上晾衣服的女人是阿大七人組裡最擅長刀術的小六,還有幾個混在街坊裡、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每一個都散發著只有同行才能嗅到的危險氣息。
這哪裡是普通的老街,這分明是一個偽裝成居民區的軍事堡壘。
而所有這些人的部署都圍繞著一箇中心點——街盡頭那個小院子。
院子裡傳出小女孩奶聲奶氣的笑聲,還有鍋鏟碰撞的脆響和飯菜的香氣。
他們是保護這個院子的,保護院子裡住著的人。
“這些人每一個都不比我們差。”
安德烈把一顆荔枝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對著耳麥說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發自內心的佩服,隨即又搖了搖頭,
“在車臣在阿富汗我都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條街,一條街能拉出這麼多頂尖戰力。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皮埃爾的聲音在耳麥裡淡淡響起:“他是我們的夥伴,這就夠了。”
與此同時!
靳川推開小院那扇掉了漆的木門,伊蓮娜跟在他身後,剛要往裡走,卻見他一腳跨進門檻,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
“你先在門口等一下。”
門在她面前輕輕合上,留了一道縫。
伊蓮娜站在門外,淡綠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安德烈。
“他……他剛才是不是讓我在門口等?”
安德烈正用袖子擦荔枝上的水珠,聞言手一抖,荔枝差點滾地上。
他乾咳一聲,用俄語味十足的英文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像是的,殿下。”
“讓我。在門口。等。”伊蓮娜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惱怒,更多的是某種她從小到大極少體驗到的、新鮮的不可思議。她貴為王儲,從小到大門永遠是為她而開的。
今天倒好,被一個保安頭子像放快遞一樣放在了門口。
院子裡傳來一個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粑粑!”
伊蓮娜豎起耳朵,忍不住從門縫往裡瞄了一眼。
只見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像顆小炮彈一樣從石凳上彈起來,邁著小短腿撲向靳川,識字卡片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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