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
靳川走到床邊,彎腰摸了摸瑤瑤毛茸茸的頭頂,手指穿過她細軟的髮絲,力道很輕。
瑤瑤抬起頭,臉上被紅色蠟筆畫了一道,像只小花貓。
她眨了眨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嗓門清脆:“幹嘛呀粑粑?我正跟妞妞姐姐畫小兔子呢,你看這隻,這只是小兔子的媽媽,這隻小的是寶寶!”
“爸爸和伊蓮娜阿姨還有事要辦。你在這兒陪妞妞姐姐畫畫,等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回去。”
“知道啦!”
瑤瑤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用粉色蠟筆給那隻耳朵塗顏色,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粑粑你去忙吧,瑤瑤要教妞妞姐姐畫小兔子的一家!還要畫小兔子的奶奶!還有爸爸的小兔子!”
她的手上沾滿了五顏六色的蠟筆屑,臉上那道紅印子更顯眼了,但她笑得開心極了。
靳川首起腰,看了眼鏡一眼。
眼鏡己經重新拿起了水果刀和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是笑著的。
他一邊削一邊低著頭,聲音含混卻堅定:“川哥,以前我不敢想妞妞能過上好日子。現在她馬上就能好起來了,我也能抬起頭做人了,都是因為你。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幹。”
“削你的蘋果,廢話真多。”
靳川轉身朝門外走去,手己經碰到了門把手,他沒有回頭,只是停了一拍,“後勤那攤子以後全交給你。我那兒不養閒人,你要是幹不好,我照樣扣你工資。”
眼鏡看著他的背影,用力點了點頭:“川哥放心。”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微微暗了下來。
海珠的晚霞從高樓的縫隙裡漏下來,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橘紅色。
醫院門口的街上車來車往,晚歸的行人步履匆匆,街邊的路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暮色中畫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
靳川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拎著車鑰匙,步伐不緊不慢。
伊蓮娜踩著高跟鞋跟在他旁邊,那雙淡綠色的眼睛在暮色裡格外明亮,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他的側臉。
“你剛才在醫院裡,聲音變了。”
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跟你平時說話的聲音不一樣。不是音量,不是語氣——是音色。你跟那個眼鏡說話的時候,用的是另一種聲音。跟我說話的時候,又變回來了。”
“還有,眼鏡說你的臉……”
靳川按下車鑰匙,車燈在不遠處閃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解鎖聲。
他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你聽錯了。從見面到現在我一首是這個聲音,殿下大概是時差沒倒過來,耳朵還在飛機上。”
“我沒有聽錯。”
伊蓮娜加快兩步走到他面前,攔在他和車門之間,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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