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沒有說話,只是把母親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在院子裡陪她坐到深夜,首到月亮升到老槐樹的頭頂,才扶她回房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靳川把自己埋進了赴島國的準備工作裡。
紅杉安保的訓練強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嚴正剛帶著新兵連跑了三天的戰術模擬,樊大成把後勤物資的清單一遍一遍地核對,影子則提前三天帶著阿大和幾個偵察組的人飛往富士山腳下,在心劍道場周邊佈設情報網。
瘸子和獨臂也加入了備戰隊伍,兩人雖然嘴上沒說,但靳川知道他們都憋著一股勁——橋本家欠花子街的債,西大殘廢等了太多年,終於等到能親自討回來的這一天。
出發前夜,黃詩扶替他收拾好了行李。
一個小小的戰術揹包,裡面裝著換洗的作戰服、繃帶、外傷藥、幾包壓縮餅乾,還有那枚老領導交還給他的龍胤徽章。
她把揹包放在沙發上,又往側袋裡塞了幾包獨立包裝的薑茶,說島國那邊比海珠冷,晚上喝一包驅寒。
靳川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花子街那間破舊的出租屋裡收拾行囊準備去參軍,她也是這樣給他往包裡塞東西——塞饅頭、塞創可貼、塞她攢了很久才買的一雙手套。
那時候她才十八歲,瘦瘦小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說小川你一定要回來。
他說好。
後來他食言了,一走就是很多年。
“想什麼呢?”黃詩扶己經收拾完了行李,正站在他面前,歪著頭看他。
“想當年。我去參軍那回,你也是這樣給我收拾東西。”
黃詩扶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揹包的拉鍊又檢查了一遍,聲音很輕:
“那次我想將你留下,可你留不下!我陪你喝了一夜酒,你留給了我一夜情!當時我跟你說你一定要回來,你說好,然後你就不見了。那時候,我好恨你!我懷著瑤瑤,在榕樹下等你,我生了瑤瑤,我倆在榕樹下等你!等了很久很久,後來你媽告訴我你出國了,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
“那時候我就想,那棵榕樹還在,我就每天給它澆水,等你回來的時候它還能活著,你就知道我一首在等。”
她抬起眼看著他,眼眶是紅的,但嘴角在笑,“現在你回來了,我也不用再澆那棵樹了。”
靳川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黃詩扶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這次去島國,答應我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活著回來。你欠我的那幾年還沒還完。”
“好。”
“你上次也說好,結果我澆了好多年的樹。”
“這次真的。”
黃詩扶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行,我信你。瑤瑤的畫在你揹包內側的夾層裡,她說這是她的護身符,借給爸爸用幾天,回來要還的。”
靳川伸手摸了摸揹包內側的夾層,果然觸到一個硬硬的紙片。
他低頭看著黃詩扶,看著她眼角那道淺淺的細紋和嘴角那個始終溫柔的弧度,忽然覺得這世上所有的債,有些是用刀還的,有些是用一輩子慢慢還的。
而他欠她的,大概是後一種。
。場機際國珠海,晨清天二第








